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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比試、指點之後,趙炎和陳鳳在周到家裡吃了朝食。
朝食過後,趙炎跟陳鳳、周巧娘三人湊到了一起。
陳鳳、周巧娘一左一右坐兩邊,趙炎坐在中間。
“哎!”右邊一聲歎氣傳來。
趙炎看了看周巧娘,伸手摸了摸她腦袋上三個小髮髻。
他知道周巧娘在歎息什麼。
但是他也冇辦法。
陳鳳已經滿鎮子宣揚那位李少夫人與人通姦的事了,可是周到似乎毫不在意。
今天那位李少夫人仍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勢,在周家忙前忙後。
對此,趙炎也冇有更好的辦法。
這時左邊又一聲歎息傳來,“哎!”
趙炎扭頭上下打量了一番陳鳳,忍不住問道,“你歎什麼氣?”
“我爹要拿十萬貫,去實封投狀張家的地!”陳鳳道。
“十萬貫,你們家想把張家的地都包下來嗎?”趙炎聞言咋舌道。
根據前幾天,趙炎在徐州州衙戶房看到的公示資訊。
張家的張慶、張喜、張河等一乾人,在徐州、應天府、鄆州、單州等地,總計也就買了幾萬畝。
這些地方都屬於北方地區,多旱田。
北方的土地比南方便宜。
上等田一畝十貫左右,中等在五貫左右。
下等更是隻有兩貫左右。
陳鳳他爹拿出十萬貫,可以把張家這些地都包下來了。
雖然北宋推行“不立田製、不抑兼併”政策,不限製土地買賣和兼併
隨著時間進入北宋後期,土地兼併現象越來越嚴重。
但是徐州之前最大的地主,也就是萬畝左右土地了。
陳家一口氣搞出幾萬地,在徐州肯定是頭一號。
在整個大宋怕是都數得上號了。
“哎!”陳鳳再次歎了口氣道,“我爹說,曆次實封投狀買田之價,均為平日的五成到七成,如此低價,機會難得。”
“便宜也不能買啊,種地又不賺錢!”趙炎皺眉道。
徐州、應天府、鄆州、單州等州府的土地,基本上就是種粟米和小麥兩季莊稼。
即便是上等田,粟米畝產也隻有一石二左右。
收穫季節,一石粟米隻能賣一百五十文。
一畝地收入,也就是一百八十文。
小麥產量和價格稍高,但是每畝產量也不過一石半到兩石。
收穫季節,一石小麥隻能賣兩百五十文到三百文。
一畝地一年的收入,撐死了也就是一貫左右。
去掉種子、耕牛,以及夏、秋兩季的賦稅,與佃農的分成。
這一畝地,一年能賺一百文嗎?
一年賺不到一百文,買一畝地,一百年都收不回成本。
這世界上,有一百年不倒的地主嗎?
歐洲可能有,中國曆史上應該很少有。
即便有了滾珠軸承,旱地可以改種水稻,收入能高一些。
但是據厲旺說,改種水稻後,種子、耕牛、人力支出,都要進一步上升。
種水稻,最終不過是從一百年都收不回成本,變成一百年能收回成本。
再說了,徐州水患頻發。
萬一黃河水衝過來,幾年就全完了。
而且根據厲旺說,種地還會遭遇官員巧立名目索賄、賦稅盤剝等一係列問題。
“我也這麼說的,可我爹不聽!”陳鳳苦著臉道。
“哎!”趙炎聞言歎了口氣。
這就是前世,曆史課本上所說的中國遲遲無法從封建社會,進入資本主義社會的原因。
商人經商所得的收益,大部分都拿去買地了,而不是用於提升技術,擴大再生產。
“你在瓷器作坊掙的錢,不會也投進去了吧?”趙炎問道。
“這倒冇有,我爹現在還冇看上我那幾千貫錢!”陳鳳擺了擺手道,“可這錢若是不花出去,我爹早晚也得惦記上。”
“花出去,你準備怎麼花?”趙炎看了一眼旁邊的周巧娘。
他湊到陳鳳耳邊,壓低聲音道,“不會全都拿去打酒坐吧?”
“幾千貫若是都拿去打酒坐,喝也喝死了!”陳鳳搖了搖頭,也壓低聲音道,“我想買織機,開織坊!”
“開織坊?”趙炎聞言點了點頭。
陳鳳能想到投資開工坊,這倒是乾了件正事。
最起碼,比陳員外強。
但是趙炎隨即又想到了一個問題,“你開織坊,問過徐州紡織業行首冇有。他若是打壓,你準備如何應對?”
“徐州紡織業行首?”陳鳳一拍胸口道,“咱們買了官,還怕他區區紡織業行首?”
“等一下!”趙炎趕忙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
他看向陳鳳問道,“咱們?我什麼時候說,要跟你一塊開織坊了?”
陳鳳拍了拍趙炎的肩膀,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道,“我都聽大師兄說了,你要買張家大院。”
“但是你還不知道吧?那張家鐵鋪也要賣,鐵鋪有房子,還有院子和倉房。”
“利國監還運河,有碼頭,可從各地低價運來絲、麻。”
“織好後,也能走水路運走,發往各地。”
“這是開織坊,最好不過的地方。”
“且張家事涉通遼、謀反等大罪。”
“實封投狀買下張家鐵鋪後,也不準再經營鐵鋪,須轉從其他行業。”
“我們兄弟買下來,正好一起經營織坊。”
“再說了,若是你不跟我一起,我爹、我娘怕是也不會輕易答允我開織坊!”
“你不會想看著我的錢,都讓我爹拿去買地吧?”陳鳳說完可憐巴巴的看向趙炎。
趙炎看著陳鳳那小模樣。
他想了想,這倒也行!
反正他本來就想買張家鐵鋪。
趙炎也知道買下來張家鐵鋪之後,不能繼續經營鍛鐵生意。
趙炎原本三個目標之一,正是每年織一億匹布。
當然了,北宋棉花稀少,不可能織棉布。
陳鳳提議開織坊,正好跟趙炎的計劃對上。
而且織布機、紡紗機都屬於機械。
正好是趙炎的專業。
雖然趙炎前世冇有認真研究過,工業革命時期英國出現的珍妮紡紗機、飛梭、水力織布機、蒸汽機。
但是曆史課本上的插圖,他還記得一個大概。
以趙炎二十一世紀的機械知識,搞出來馬上能用的蒸汽機有點難度——搞蒸汽機前,他得先搞定鏜床,否則的話搞不定漏氣問題。
搞出來珍妮紡紗機、飛梭,應該不是很難。
趙炎看向陳鳳道,“行,咱們一起開織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