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透出灰白,我前往東區第三淨水廠的路上。右腿從膝蓋到腳踝像被鐵鉗夾著,每走一步都抽痛。身上的衝鋒衣濕漉漉的,沉得壓人,冷還在往骨頭縫裏鑽,肺部每次呼吸都帶著一股焦油味,像是剛才那場爆炸還卡在喉嚨口。
左手攥著浮木邊緣,指甲摳進碳化的木紋裏。我慢慢把頭抬起來,看海岸線。遠處有燈,零星幾點,還沒熄。城市還在睡。可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醒了。
摸了摸內袋,衛星電話還在。防水殼裂了一道縫,但螢幕亮了。訊號格跳了一下,兩下,停在第二格。快捷撥號存的隻有一個號碼。按下去,等。
電話通了三聲,周婉寧的聲音傳來,低而穩:“收到。”
我說:“核料流入供水係統,必須截斷。”
她沒問怎麽知道的,也沒讓我解釋。頓了半秒,迴:“我已聯係市政,但需要你提供具體位置。”
我沒答話,先把電話貼緊耳朵,另一隻手撐住浮木邊緣坐直了些。右腿關節發出悶響,像是生鏽的軸承在轉動。腦子裏過了一遍三天前簽到拿到的城市供水網路圖——當時覺得是備用情報,現在成了唯一的路標。
風向偏東南,洋流速度中等,燃燒殘骸的漂移軌跡和排汙口位置對得上。再結合剛才平台爆炸時的傾斜角度,核料箱如果沒在火中熔解,大概率順著排水管進了主渠。主渠連著東區第三淨水廠,那是最近的接入點。
我把坐標輸進電話,加密傳送。螢幕閃了一下,提示“已送達”。
“目標位置已發,”我說,“你那邊盯緊市政反應速度。”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她沒說“明白”,也沒說“好”,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通話斷了。
我關掉裝置,塞迴內袋。電量剩百分之四十七,省著用。
抬頭再看海岸線,輪廓比剛才清楚了些。太陽沒出來,但天光已經開始推著黑夜往後退。我能遊過去,但不能急。右腿要是中途抽筋,可能就停在水裏了。
手伸進胸前夾層,摸到那張紙——女兒畫的全家福,邊角有點泡軟了,但還能認出來。她把我畫得特別高,站得筆直,穿著軍裝,手裏舉著一麵旗。我用拇指蹭了蹭畫紙上的臉,沒多看,重新夾迴去。
翻身趴迴浮木,雙手劃水,慢慢往前挪。每一次動作都牽著舊傷,但節奏不能亂。太慢會被潮水帶偏方向,太快會耗體力。我就這麽一點一點地,朝著岸邊去。
遠處有艘貨輪經過,汽笛響了一下。聲音在海麵上飄得很遠。我沒抬頭看,隻盯著前方那片逐漸清晰的堤岸。
衝鋒衣兜裏,匕首的硬角頂著大腿外側。戰術手電還在腰帶上,沒丟。這些東西都在,說明我還活著,還能動。
水麵開始泛光,不是火光,是晨光。照在臉上,有點刺。我眯了下眼,繼續劃。
東區第三淨水廠的排汙口在地圖上是個紅點。現在它在我腦子裏也是個紅點。隻要它還在,我就得走過去。
手劃進水裏的時候,碰到了什麽滑的東西。可能是油膜,也可能是別的。我沒停,也沒撈起來看。有些事不用確認也知道結果。
離岸還有三百米左右,水流變得緩了。我換了個姿勢,側身遊,減輕右腿負擔。肩膀帶動手臂,一下,又一下。
岸邊有路燈,照出一段水泥堤壩。上麵寫著“禁止入內”。字跡模糊,漆皮剝落。我知道那裏有監控,也有巡邏。但我不從那兒上。
往左偏二十度,有一處塌陷的護坡。雜草長得高,碎石堆成斜坡,適合隱蔽接近。我調整方向,朝那裏去。
水深漸漸變淺,腳底能碰到泥沙了。我停下劃水,踩實地麵,慢慢站起來。雙腿打顫,右腿幾乎撐不住體重。我扶著一塊石頭,站了幾秒,等肌肉適應。
海水往下淌,衣服貼在身上,冷得發僵。但我已經上來了。
迴頭看了眼海麵。燃燒的平台隻剩幾根黑柱子露在水上,像墓碑。沒人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也沒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我邁步走上岸,腳步拖著泥水,在雜草間留下濕痕。右手摸了摸腰間,那裏本該別槍。現在沒有槍,但有任務。
東區第三淨水廠,我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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