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臉上,順著眉骨的傷疤往下淌,混著血水滑進衣領。我右腿已經不聽使喚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可還是得走。周婉寧在我背上,輕得不像個活人,呼吸貼著我後頸,一陣一陣地發燙。
校車就在前麵二十米,黃漆剝落得隻剩底色,車頭歪著,保險杠裂了縫。那張全家福還在前燈中間貼著,膠帶被雨打濕,邊角耷拉下來,在風裏晃。
我咬牙往前挪。揹包裏的勳章硌著肋骨,一下下地響,像是催命。
天是突然黑下來的。前一秒還能看見市政廳塌了一半的樓影,下一秒烏雲就壓到了頭頂。第一滴雨落下來的時候,腦子裏“叮”地一聲——係統界麵閃了一下。
0點簽到完成。
【解鎖資源:氣象武器操控權】
字是灰綠色的,老式終端那種,出現三秒就沒了。沒說明,沒提示,也沒啥感覺,就跟當年戰友把槍塞我手裏一樣,隻等你用時才知道怎麽開火。
我沒停步。這種時候,多想一秒都是找死。
雨越下越大,轉眼就成了暴雨,嘩啦啦地砸在地上,煙塵被衝得四散,廢墟像是活了過來,到處都在冒白氣。視線糊了,我眯著眼往前看,靠地麵坡度和腳下的碎石判斷方向。右腿一軟,膝蓋差點磕地,我用手撐住一塊水泥板,指甲崩了一根,疼得眼前發黑。
但沒鬆手。
周婉寧在我背上動了一下,喉嚨裏擠出幾個字:“……別……停……”
聲音很輕,幾乎被雨聲蓋住,但我聽清了。
我嗯了一聲,繼續往前。
校車近了。雨水順著車頂流下來,在擋風玻璃上劃出道道痕跡。我繞到車頭,把她從背上放下來,背靠車頭站著,自己半蹲擋雨。她眼皮顫著,嘴唇發紫,額頭燙得嚇人。
我把耳朵湊過去,等她再開口。
她喘了幾口氣,忽然抓住我袖口,力氣大得不像病人:“周崇山……早就……被滲透了……不是一天兩天……”
我說不出話。
手指攥成拳,指甲紮進掌心,疼得清醒。
她又說了一句,聲音更低:“他……從二十年前就開始……”
話沒說完,人又昏過去了,手也鬆了。
我坐在地上,靠著車頭,抬頭看天。雨點砸在臉上,分不清是雨是汗。市政廳的方向隻剩個輪廓,斷牆像骨頭一樣戳在雲底下。黑色玫瑰那地方,早被雨水泡爛了。
但我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不是誰貪了錢,也不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是根子爛了。從上麵開始,一層層往下爛,爛了二十年。
我低頭看她,臉被雨水衝幹淨了,睫毛上掛著水珠,臉色白得像紙。衝鋒衣還在她身上蓋著,濕透了,冷得刺骨。
我站起身,拉開校車門,把她抱進去,放在後排長椅上。動作盡量輕,怕碰著傷口。她沒醒,呼吸還穩。我把衝鋒衣重新疊好,墊在她頭下,又摸了下勳章——表麵全是水,紅光沒閃,也不需要閃了。
它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沉。
我坐進副駕,沒關門。雨水順著肩膀流進衣服裏,冷得人發抖。右腿抽得厲害,我拿手壓著,不敢揉。窗外雨幕連天,廢墟變成一片模糊的影子,什麽也看不清。
我閉眼,深呼吸三次。
睜開時,眼神已經定了。
不能追,不能查,現在什麽都做不了。她還在這兒,活著,就得先讓她活下來。
我伸手抹了把臉,轉頭看了眼車內。
駕駛座下麵,有塊金屬邊角露出來,反著光。很小,不注意根本看不見。像是改裝過的隔層,邊緣有螺絲釘的新痕。
我沒動。
隻是盯著。
然後低聲說:“等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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