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喊完“爸爸”之後,大廳就徹底安靜了。
我站在原地,左眉骨那道疤像被火燎著,一跳一跳地燙。右手還按在匕首柄上,指節僵得發麻。s-09艙蓋已經完全開啟,白霧順著金屬底座鋪出來,貼著地麵往四周爬,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氣,像是鐵鏽混著藥水味。
我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身體不聽使喚。那張臉——太像了。不隻是眉眼,連他眨眼的節奏、喉結滾動的方式,都和我照鏡子時一個樣。可我知道,這不是我兒子。陳雪是我親生的,這孩子……是別人造出來的。
就在這時候,腦子裏“嗡”地一聲。
灰綠色界麵直接炸開,沒等簽到時間,也沒彈獎勵列表。係統從不開口,十年來它就掛在我視野角落,像塊死皮,隻給資源,不說話。可現在,它動了。
畫麵是一間老式磚房,牆皮剝落,地上有幹涸的血跡。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背對鏡頭站著,穿著不合身的軍用外套,手裏握著一把戰術匕首,刀尖朝下,滴著血。他麵前是個女人,四肢扭曲,麵板泛著青灰色,像蛇蛻皮那樣一塊塊翻起,手指已經變了形,指甲又長又黑。
門突然從外麵踹開。
幾個穿白大褂的人衝進來,舉著注射器。男孩沒迴頭,隻是慢慢抬起手,把刀刃翻過來,看著上麵的血。
畫外音響起,是錄音,斷斷續續,帶著電流雜音:“他們說我是怪物。”聲音很冷,不像個孩子,“所以我得證明……我能造出真正的人。”
畫麵戛然而止。
係統界麵瞬間歸於沉寂,彷彿什麽都沒發生過。可我知道,那不是我的記憶。我在邊境打過仗,見過死人,但從沒見過那種場麵。那是趙衛國的過去——他親手殺了變異的母親,那時候他就被當成實驗體養大的。
我喉嚨發緊,呼吸壓得很低。
手指無意識摸向衝鋒衣口袋,全家福還在,紙角已經被攥得發硬。可現在我想的不是陳雪,而是周婉寧。她後背那道傷疤——橫貫肩胛,邊緣鋸齒狀,我一直以為是手術留下的。可剛才那段記憶裏,有個細節:女人手臂內側有個烙印,編號“001”,形狀和周婉寧的傷疤一模一樣。
不是巧合。
我緩緩後退兩步,右腿舊傷突然抽了一下,差點跪下去,硬是撐住了牆。金屬牆麵冰涼,貼著後背,讓我腦子清醒了一點。環顧四周,玻璃艙一圈圈排開,孩子們閉著眼,管子連在脖頸上,霧氣在艙內緩緩流動。頭頂的蛇形燈帶一圈圈繞著,冷光映得地麵發綠。
s-09裏的男孩還睜著眼,盯著我。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但沒發出聲音。那眼神空洞,卻又帶著某種依賴,像條剛出生就被剪斷臍帶的小狗。
我盯著他,腦子裏轉得飛快。如果周婉寧是第一個成功的樣本,那這些孩子就是後續版本。趙衛國不是在做克隆,他在迭代“新人類”——用基因編輯、意識同步、忠誠晶片,一步步造出他想要的“完美人類”。
而我女兒的出生年份,正好和s-09編號重合。
想到這兒,胃裏猛地一沉。
我低頭看向戰術腰包,指尖碰到匕首柄,沒抽出來。想起周婉寧昏迷前說出趙衛國生日的樣子——嘴唇幹裂,眼神散亂,卻拚著最後一口氣報出那串數字。那不是程式設定,也不是任務執行。她是醒著的,是掙紮過的。
她選擇了告訴我。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直。就算她是實驗體出來的,她也不是工具。她在雪山擋過冰錐,在排汙管哼過童謠,在我懷裏咳過黑血。那些都不是演的。
我轉身,腳步沉重地走向裝置台。
周婉寧還躺在那兒,呼吸微弱,但平穩。臉色蒼白,睫毛不動,鎖骨下方的新鮮傷口被撕開的衣料半遮著,邊緣泛紅。我蹲下,伸手探她鼻息,確認活著,才鬆了半口氣。
再抬頭時,視線掃過大廳入口。
合金門緊閉,通風口的風節奏沒變,熱成像裏沒有新增體溫源。可我知道,趙衛國一定在看。這個實驗室是他建的,這些孩子是他造的,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觀察“父親與兒子相認”的機會。
我坐在裝置台邊沿,右手始終按在匕首柄上,沒鬆開。
s-09艙裏的男孩依舊望著我,沒閉眼,也沒動。我看著他,聲音很低,像是說給他聽,也像是說給自己:
“你不是我兒子。”
話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憤怒,也不是恐懼,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被人拿刀剖開胸腔,看了一眼心髒,又縫上了線。你知道裏麵有東西不對勁,但你還得繼續活著。
我低頭,最後看了眼周婉寧的臉。
她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裏也不安穩。我伸手,輕輕把她額前一縷碎發撥到耳後,動作很輕,怕吵醒她。
然後重新盯住大廳入口。
腳邊是夜視儀,揹包裏裝著二十本日記、u盤、勳章定位器。我哪也沒打算去。現在不能走,也不能睡。我得守著她,也守著這個還沒揭開的真相。
遠處,某個玻璃艙的導管輕微震動了一下,液體流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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