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寧的呼吸越發滾燙,一下下貼在我胸口。我右腿舊傷發麻,膝蓋仍壓在水泥地上,未挪動分毫。軍靴前那灘黑血已幹成硬皮,係統警報紅光不斷在眼前閃爍,【未知生物病毒】的字樣始終懸在那裏,沒有消失。
她手指還勾著我袖口,力氣快沒了。
我左手慢慢鬆開刀柄,轉而摸到戰術手電,擰亮,光柱掃向教室角落。那枚壓力感應炸彈的殘骸還在,外殼裂開,電線裸露,跟二十個書包底下的一樣,隻是沒炸。我撐著地麵換了個姿勢,把她腦袋輕輕放低,衝鋒衣捲起來墊在她頭下。右手探出去,把炸彈往這邊拖了半米,金屬殼體蹭著地,發出短促的刮響。
就在這時候,她哼了一聲。
不是說話,是調子,五音節,斷斷續續,像小時候哄睡的那種童謠。聲音極輕,但節奏穩,一個拍子都沒亂。
我動作停住。
腦子裏的係統界麵突然一跳,紅框彈出:【檢測到摩斯密碼】。
我沒眨眼,屏住氣,盯著那炸彈殼體。童謠還在繼續,短、長、短短、長短短、短——我用指節輕輕叩擊金屬麵,照著節奏敲下去。
“嗒……嗒嗒……嗒嗒……嗒。”
每敲一組,殼體表麵就浮出一道熒光筆畫,像是內部微型投影被啟用了。第一道是豎,第二道是橫折,第三道補上中間一點,第四道連成末筆。四輪過後,“0415”四個數字完整浮現,在昏暗裏泛著冷光。
我盯著那串數字,沒動。
記憶裏翻出點碎片:爆破專家,四十歲,左耳缺失,專搞精密裝置,趙衛國的人。檔案裏寫他有三級傷殘,退役後失蹤,再出現時在境外受訓記錄裏掛著名。但沒提家庭,沒提過往,什麽都沒有。
她又咳了一下,沒吐血,隻是喉嚨裏滾了聲悶響,隨即眼皮顫動,睜開了。
目光散,但準,直接落在“0415”上。
嘴唇動,聲音像從水底冒上來:“0415……是他女兒的忌日。”
我手指一緊。
她眼白泛青,喘了口氣,繼續說:“每次……他裝炸彈,都會哼那首童謠。那是他女兒生前最愛的搖籃曲。”
話落,頭一偏,重新昏過去。
我坐在原地,沒出聲。
原來不是習慣,是念想。他一邊裝炸彈,一邊唱給孩子聽的歌。那數字也不是編號,是祭日。用最軟的東西,幹最狠的活。
我低頭看她鎖骨下的疤,藥劑注入的地方還在腫,紅得發亮。她體溫還是高,靠在我臂彎裏,輕得像張紙。
我右手慢慢移迴腰間,匕首還在鞘裏。沒拔,隻是握了一下柄,確認它在。
然後伸手,用刀尖輕輕颳了下“0415”的邊緣。塗層脆,一碰就掉渣,底下是金屬原色。訊號源來自內部微型晶片,沒接主線路,隻是個獨立觸發標記。關了電源,數字就滅了。
不是永久編碼,是心理錨點。
我收刀,把整枚炸彈殘骸塞進防靜電袋,拉緊封口,放進揹包夾層。動作慢,怕吵醒她,也怕漏查任何一根線。
做完這些,我才緩緩抬頭,環顧教室。
黑板上有粉筆寫的字,歪的,像是孩子隨手塗的。門邊一堆書包,全是空的,底下的壓力板已經被我拆了引信。講台前的課桌整齊,隻有幾本作業本摞著,壓著一疊泛黃的紙頁。
我挪過去,單膝落地,沒站起來。抽出那疊紙,最上麵一本封麵寫著:“實驗日誌 第1冊”。紙頁脆,邊角卷,像是很多年前的東西。我沒翻開,隻是捏著,感覺厚度,估摸著不止一本。
外麵沒風,走廊黑洞洞的,門縫透不進光。
我把日誌塞進懷裏,貼著胸口放好。最後看了一眼周婉寧,她還在燒,但呼吸穩了些,手指鬆開了我袖口,垂在身側。
我低聲說:“我知道他的弱點。”
然後沒再動,坐在她旁邊,背靠著講台腳,右手搭在匕首柄上,盯著門縫外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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