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踩在荒地的碎石上,沙礫發出細碎的聲響。天還沒亮透,灰濛濛的霧氣貼著地麵爬,遠處那片塌了半邊牆的建築輪廓像是被刀削過一樣,歪斜地杵在那裏。我右腿舊傷的位置又開始抽,像有根鐵絲在裏麵來迴拉扯,每走一步都得咬一下牙。
這就是“陽光苗圃”幼兒園。
鐵門早就鏽得不成樣子,木板拚接的部分裂了縫,掛著的鎖頭斷了一半,像是被人從裏麵砸開的。我蹲下身,開啟夜視儀掃了一圈地麵——沒有腳印,連動物的都沒有。太幹淨了,幹淨得不對勁。
我站起身,肩抵住門框,用力一撞。
門沒動。
我又踹了一腳,腐朽的木板發出呻吟。第二腳,裂縫擴大。第三腳,整扇門向內倒去,揚起一片塵土。
我停在門口,沒急著進去。
揹包裏的勳章震了一下。
【每日簽到成功】
腦子裏瞬間彈出一塊老式作戰終端界麵,綠字滾動:【獲得技能:炸彈拆除精通(軍用級)】。
我沒眨眼,閉了兩秒。
大量資訊直接灌進來——電路拓撲結構、壓力板觸發邏輯、雙冗餘引信規避方式、常見偽裝材料識別……全是部隊裏拆彈教官講過的東西,但比那時候更係統,更冷,更準。就像有人把一本三十年的排爆手冊塞進了我的腦子。
我睜開眼,視線立刻落在走廊盡頭那扇半掩的教室門縫下。
一道反光。
極細,一閃而過,要不是剛解鎖了這項技能,根本注意不到。
我貼著牆根往裏走,靴底壓過掉落的水泥塊,動作放得很輕。右腿撐不住太快移動,我隻能一步步挪。越靠近那扇門,呼吸越慢。
教室門虛掩著,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我蹲下來,先伸手探了探門檻附近地麵。沒異常。然後才慢慢推開門。
裏麵很安靜。
二十張小課桌整齊排列,椅子都塞在桌肚下。黑板靠牆立著,粉筆槽積了厚厚一層灰。最前麵那塊黑板上,殘留著幾道粉筆劃痕,能辨認出幾個字:“今天我們也想爸爸了”。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寫的,後半句被人用力擦掉,隻留下模糊的白痕。
我盯著那行字,腦子嗡了一下。那歪歪扭扭的字跡,讓我的心猛地一揪,一種熟悉又恐懼的感覺湧上心頭,緊接著,雪山實驗室的畫麵猛地撞進來——那些關在玻璃艙裏的孩子,瘦得皮包骨,手腕上貼著編號貼紙。他們也會在牆上寫字,寫完就被清理人員用濕布抹掉。有個五歲女孩,踮著腳在牆上寫了“媽媽別走”,第二天人就沒了。
我收迴視線,低頭看向第一排桌子下的書包。
普通的雙肩包,卡通圖案,有的還掛著毛絨掛件。顏色已經褪了,但能看出是孩子們日常用的那種。每個書包都擺得規整,像是放學後沒人來接,主人再也沒迴來取。
我蹲下身,指尖輕輕撥開其中一個書包底部邊緣。
夜視模式開啟。
地麵有一塊金屬薄片,嵌得極平,連線著細如發絲的線路網,呈放射狀延伸至其他書包下方。係統自動標注浮現:【壓力感應裝置,閾值2.3公斤,超限觸發倒計時啟動】。
我沒再碰。
縮迴手,額頭已經出汗。
這不是炸藥陣,是刑場。誰來救,誰就得死。哪怕隻是彎腰撿起一個書包,隻要重量超標,整間教室都會炸成碎片。
我緩緩站直,環視一圈。
二十個書包,二十個陷阱。佈置得精準、冷靜、毫無人性。這種手法……我記得。
耳機裏突然傳來聲音。
“你看到了?”周婉寧的聲音,低,穩,聽不出情緒,“這種佈置,很像爆破專家的習慣。”
我沒迴頭,也沒動。
“他喜歡用日常物品做引信,尤其是孩子的東西。”她頓了頓,“趙衛國最喜歡看人在絕望中掙紮——不是立刻殺死,而是讓你看著火苗一點點燒向孩子。”
我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握緊戰術手電。
揹包裏那張全家福硌著後背。我抽出它看了一眼。
畫裏的陳雪舉著蠟筆,我穿著舊迷彩,背景是她想象中的家。簡單,笨拙,卻幹淨。
我把畫塞迴去,重新站定。
教室還是那個教室,書包還是那些書包,一個都沒少。
我站在中央,沒再靠近任何一張桌子。
手機還沒響。
風從破窗鑽進來,吹動黑板上半截撕爛的掛圖,嘩啦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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