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勳章持續震動,發燙。我目光落在周婉寧臉上,她睫毛微微顫動,我未動分毫,風裹著沙粒從塌牆缺口灌入,打在衝鋒衣上啪啪作響。
係統迴溯的記憶還卡在腦子裏——五歲的女孩躺在手術台,哼著童謠,沒人哭,沒人喊,就那麽睜著眼,等刀落下。
我低頭看了眼勳章,灰綠色界麵已經消失。但定位訊號還在,倒計時三小時三十四分。
不能再等了。
我慢慢往前挪了半步,把勳章輕輕貼在她額頭上。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麽。指尖碰到她麵板,涼的。
【檢測到基因鎖,需要趙衛國dna解鎖】
灰綠色字元突然跳出,浮在視野中央,冷得像冰碴子。我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
趙衛國。
又是他。
我咬了下後槽牙,抬手從戰術腰包裏抽出匕首。刀刃在夜色裏泛著啞光,沒反光,是軍用塗層。左手腕翻過來,內側血管清晰。我拿刀尖抵上去,壓了半毫米,麵板開始發白。
“既然要他的東西……”我低聲道,“那就用我的。”
刀刃往下壓,剛劃開一道口子,血還沒滲出來,她突然睜開了眼。
“不!”她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從喉嚨裏硬扯出來的,“不用趙衛國的!”
我手一僵,刀尖停在手腕上,血順著邊緣滑了一道。
她撐著水泥柱想坐起來,肩膀一晃,差點栽倒。我本能想扶,又硬生生收住手。她喘了幾口氣,左手猛地抓住衣領,往旁邊一撕。
布料裂開的聲音很輕,但足夠刺耳。
鎖骨下方露出一道新鮮切口,橫著,約三厘米長,皮肉翻卷,結著暗紅血痂,邊緣還有點滲液。不是舊傷,是剛取出來的痕跡。
她沒看我,隻盯著自己的傷口,呼吸急促:“我已經……取出來了……不用再用他的任何東西。”
我看著那道口子,沒說話。
匕首還抵在自己手腕上,血已經凝了一小塊。我慢慢收迴手,用衝鋒衣袖子擦了擦刀刃,插迴腰包。
她靠在柱子上,閉了會兒眼,再睜開時目光直的,沒躲:“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覺得我不該信,是不是?覺得這又是誰安排的局?”
我沒否認。
她扯了下嘴角,像笑,又不像:“我在手術台醒來過三次。第一次五歲,第二次十三歲,第三次……就在你找到我的前一晚。他們每次都會讓我記住一件事——服從纔有活路。”
她抬手碰了碰傷口,指尖沾了點血:“這次,我不想服從了。”
風忽然大了,吹得她碎發亂飛。我脫下衝鋒衣,重新蓋在她肩上,拉鏈朝下,遮住那道切口。
“晶片呢?”我問。
她沒迴答,隻把手伸進內衣夾層,摸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銀灰色,邊角帶鋸齒,像是從什麽東西上硬撬下來的。她攤開掌心,遞過來。
我沒接。
她也不急,就那麽舉著,手穩得不像剛蘇醒的人。
我盯著那枚晶片看了幾秒,伸手接過,捏在指間。冷的,表麵有細微刻痕,像是編號,但太小看不清。
“它能解開什麽?”我問。
“不知道。”她說,“但我知道它不能落在他們手裏。否則……下一個被綁上手術台的,就是像我一樣的孩子。”
我攥緊晶片,指節發麻。
遠處山脊線黑黢黢的,像刀鋒。倒計時還剩三小時二十九分,定位訊號穩定。目標區越來越近。
我站起身,右腿舊傷抽了一下,沒吭聲。彎腰把她扶正,讓她背靠著柱子坐穩。
“還能走嗎?”我問。
她點頭,試了下力氣,左肩一抽,疼得吸了口氣,但沒叫出來。
我蹲下來,背對著她:“上來。”
她愣了下:“你右腿……”
“少廢話。”我說,“三小時二十九分,夠我們趕到地方,不夠你在這磨蹭。”
她沒再推辭,雙手搭上我肩膀,慢慢趴上來。體重不重,但壓得我右腿一陣鈍痛,像鏽鐵棍在裏麵攪。
我撐地起身,站穩,調整了下重心。
她貼在我背上,呼吸輕,發絲掃過脖頸。我沒動,等她抓穩。
“陳錚。”她忽然叫了我名字。
“嗯。”
“謝謝你……沒有用他的血。”
我沒迴頭,隻說:“我不是為了他。”
風吹得更大了,沙粒撲在臉上。我邁開步,朝著西北方向走。勳章在口袋裏持續震動,像心跳。
她伏在我背上,一隻手緊緊抓著我衝鋒衣的拉鏈頭,沒再說話。
我也沒說。
夜還長,路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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