褲兜裏的手機一直在震動,一下一下頂著大腿外側。我腳步沒停,右腿舊傷像被鏽鐵絲纏著往上拽,每踩一級台階都得咬牙撐住。地下二層快到了,清潔車那股燒焦味順著通風口往下灌,喉嚨發幹發緊。
就在我抬腳要跨過三樓轉角最後一級台階時,震動突然變了。
不再是單調的嗡鳴,而是短促兩下、停頓、再三下——是視訊來電的提示節奏。
我左手扶著牆,喘了口氣,終於把手機掏出來。螢幕亮著,顯示“女兒”兩個字,頭像是她去年兒童節畫的全家福,歪歪扭扭的,我和她站一塊兒,旁邊空了個位置,說是留給媽媽的。
我沒有接。
不是不想接,是不能分心。清潔車炸彈還有不到兩分鍾引爆,周婉寧在四樓躺著,家屬宿舍樓上幾十口人,這時候接視訊?腦子進水了才做這種事。
可手機自己亮了。
係統設定了自動接聽家庭號段,防走失用的。她說過:“爸爸你總不迴我,我就直接打進來。”
畫麵跳出來的時候,我還低著頭看樓梯下方的通道口。等我抬頭,鏡頭已經穩了。
她在教室。
下午三點十五分,陽光從左邊窗戶斜切進來,照在她馬尾辮上,發繩有點鬆了。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書包掛在椅背上,粉色羽絨服拉鏈拉到下巴,正低頭擺弄什麽。
然後她動了下手。
書包輕輕晃了一下。
那個“爸爸是英雄”的鑰匙扣蕩了出來,在光線下轉了個圈。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對勁。
金屬反光太亮,邊緣有細微鋸齒狀凸起,不是原來的磨砂質感。而且它晃的方式奇怪——不是自然擺動,而是隨著她手碰書包的動作,有一瞬間的滯後,像是被什麽東西牽著。
我往前挪了半步,眯眼盯著螢幕。
鑰匙扣背麵貼著一層薄片,銀灰色,邊緣壓出網格紋路。一根細如發絲的線從底下引出來,沿著書包拉鏈縫往裏鑽,消失不見。
那是引線。
軍用級微型壓感雷管才會用這種封裝工藝,觸壓超過0.3公斤就炸。她隻要伸手去拿書包,或者有人從後麵撞她一下——
我張嘴想喊,可聲音堵在喉嚨裏。
下一秒,作戰終端彈出來了。
不是我主動調的,是自動觸發。綠色界麵浮在視線中央,背景是黑的,隻有一行紅字,不斷閃爍:
【高危預警:親屬生命體征與爆炸物共存】
【關聯物件:陳雪】
【威脅等級:致命】
【引爆機製:心跳同步監測,觸碰即爆】
沒有倒計時。
沒有拆除建議。
沒有訊號源定位。
就像一塊燒紅的鐵,突然按進腦子裏。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眼前還是那個畫麵——她低頭笑了一下,順手把鑰匙扣往上推了推,手指離那根引線隻有不到兩厘米。
“別碰書包!”
我吼出來,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沒讓走廊監控聽見,也沒驚動樓上的人。但我右手已經摸上了衝鋒衣內側,匕首柄貼著肋骨,冰涼。
她沒聽見。
視訊還在傳,聲音清晰。窗外有鳥叫,遠處操場上傳來體育課的哨聲。她翻開了作業本,筆尖點在紙上,準備寫字。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那個鑰匙扣。
除了那根線。
除了係統界麵上那行不肯消失的紅字。
我後背貼上牆壁,慢慢蹲下去,左腿打彎,右腿不敢完全承重,膝蓋抵著水泥地。手機舉在眼前,畫麵沒抖,訊號穩定。
我不能再往下走了。
清潔車那邊愛炸不炸,我現在哪兒都不能去。
女兒坐在教室裏,不知道自己腦袋邊上掛著死神,還在一筆一劃寫拚音作業。她的睫毛眨了一下,鼻尖有點紅,可能是下午有點冷。
我盯著她,手指摳著手機邊框。
揹包裏的勳章又晃了一下,碰著金屬扣,發出輕響。
和上一次推清潔車時一樣的聲音。
那時候我不知道車裏有c4。
現在我知道書包上有炸彈。
但我還是動不了。
動了,她可能就沒了。
不動,至少視訊還連著,心跳還在跳。
我低頭看了眼係統界麵。
紅字還在閃。
【心跳同步監測,觸碰即爆】
不是定時,不是遙控,是實時綁著她的脈搏。誰敢保證拆的時候她不會突然心跳加速?誰敢賭她看見陌生人靠近時不害怕?
沒人敢。
包括我。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脖子之間,騰出一隻手,輕輕拉開衝鋒衣拉鏈,摸到內袋裏的戰術手電。沒開,隻是確認它在。
另一隻手一直握著匕首柄。
蹲在這兒沒用,可我能去哪兒?
衝去學校?路上堵車,進不去校門,保安攔我,她一緊張,手抖一下——全完了。
打電話報警?警方破門強攻的標準流程會刺激警報升級,這種級別的炸彈,十有**帶防拆鎖宕機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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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支援?周婉寧昏迷著,王振不知在哪,趙衛國……名字都沒資格出現在這一刻。
我是她爸。
也是她現在唯一的防線。
我盯著螢幕上她的小手,看著她把鉛筆放進筆袋,拉好拉鏈,然後伸手去夠書包肩帶。
我瞳孔驟縮。
但她隻是調整了一下位置,讓書包掛得更穩。
我鬆了半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就在這時候,手機右上角彈出一個通知。
陌生號碼發來的文字訊息,隻有四個字:
【抬頭看看】
我沒動。
眼睛沒離開螢幕。
可餘光掃過走廊天花板。
那裏有個消防噴淋頭。
和別的樓道一樣,圓盤形,白色外殼,中間一個小紅點。
但現在,那個紅點在閃。
不是故障。
是被人改過的訊號發射器。
他們一直看著我。
從我踹開應急門那一刻起,就知道我在哪,知道我看清了鑰匙扣,知道我停下了。
我不再是獵手。
我是被盯上的靶子。
我慢慢抬起頭,對著那個噴淋頭,嘴唇沒動,隻從喉嚨裏擠出一句:
“你們動她一下,我就拆了這棟樓。”
說完,我又低頭看向手機。
女兒還在寫作業。
鑰匙扣還在晃動。
心跳監測沒斷。
我靠著牆,一手握緊手機,一手按在匕首上,蹲在三樓轉角,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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