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黑的紙片落在溝邊,打著旋兒停在周婉寧腳前。風一吹,它顫了顫,沒再動。
火還在燒,直升機尾部炸開的油箱像口破鍋,咕嘟咕嘟往外冒黑煙。熱浪一陣陣撲過來,烤得人臉上發緊。
趙衛國站在火光邊緣,西裝半邊焦,半邊還挺括。他低頭看了眼手裏那塊晶片,忽然笑了。不是剛才那種破罐子破摔的笑,是慢悠悠、帶勁兒的笑。
他用拇指指甲從晶片側麵一撬,塑料殼“啪”地裂開。裏麵沒電路板,也沒儲存晶片,隻夾著一張照片。
泛白,有點模糊,像是用老式相機偷拍的。
他把照片抽出來,舉到火光下。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陳雪。
她背著粉色書包,紮馬尾,站在學校門口等我接她。那天我遲到了二十分鍾,她沒鬧,就站在那兒,攥著書包帶子。照片右下角印著時間——三天前早上七點四十二分。
我喉嚨一緊。
趙衛國看著我,嘴角慢慢往上扯:“你以為我搶的是基因庫?不,我搶的是未來。”他頓了頓,聲音壓低,“真晶片早不在外麵了——它在我女兒腦子裏。”
我腦子“嗡”地一下。
周婉寧猛地轉頭看他,手裏的微型計算機差點掉地上。
趙衛國抬手指向燃燒的直升機殘骸,語氣像在宣佈節日:“你們猜我為什麽選今天動手?因為今天是她十歲生日——也是她成為完美容器的日子!”
我沒聽清後麵那句“容器”是什麽意思。
我隻知道,有人把我女兒拍下來了,三天前,沒人告訴我。
我右腿舊傷突然抽了一下,疼得我膝蓋一彎,但我撐住了。
我沒動,就盯著他。
他還在笑,眼神亮得邪乎,像夜裏撞見獵物的野狗。
我動了。
一步,兩步,直接衝出去。右腿落地時像踩進刀窩,但我沒停。三米距離眨眼就到,左手一把掐住他脖子,往燒塌的起落架上狠狠一按。金屬板“哐”地響,火星子濺了一臉。
他“呃”了一聲,照片從指縫滑落,飄到半空又落下。
我右手已經抽出戰術匕首,刀柄握死,刀尖朝下,照著他右大腿外側就是一刺。
“噗”一聲,刀刃切進肌肉。他身體猛地一弓,喉嚨裏擠出短促的痛哼。
我沒拔刀,就讓它插著,俯身湊近他耳朵,聲音啞得不像我的:“你說誰是容器?我女兒?說清楚!”
他嘴角流血,可還在笑。牙齦紅紅的,沾著灰。
“你……終於懂了……”他喘著氣,眼睛斜上來盯我,“十年了,陳錚,你總算……知道怕了……”
我手腕一擰,匕首在肉裏輕輕轉了半圈。
他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呼吸一滯,但嘴還咧著。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再笑一句,我就讓你下半生爬著活。”
他沒應,也沒閉嘴。就那麽仰著,胸口一起一伏,眼裏還是那股惡心人的光。
周婉寧站在我身後三米遠,沒往前走。她雙手緊緊抱著微型計算機,指節發白,目光死死鎖住趙衛國的臉,像是在看他說的每個字是不是真的。
火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趙衛國喘了幾口氣,忽然低聲笑了下:“你以為……我在騙你?那你去查啊。查她最近一次體檢報告,查她腦電波有沒有異常波動……查她晚上睡覺,會不會突然坐起來,說些聽不懂的話……”
我太陽穴突突跳。
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繼續說:“她現在就是個空盒子,等著被填滿。等今晚十二點一過,資料同步完成,她就不隻是你女兒了——她是鑰匙,是通道,是新時代的第一塊磚。”
我左手收緊,他脖子上的筋猛地一跳。
“你碰她一根手指,”我聲音壓到最低,“我現在就割開你的喉嚨,把你扔進火裏燒成渣。”
他沒怕,反而歪頭笑了笑:“你殺不了我。你現在殺了我,就沒人告訴你怎麽把她腦子裏的東西取出來。她會一直那樣,白天是女兒,晚上是容器……直到大腦燒壞為止。”
我盯著他。
他迴視我,眼裏沒有慌,隻有算計。
周婉寧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他說的‘容器’,是指生物儲存載體。用活人大腦做快取節點,技術理論上可行,但必須提前植入神經介麵晶片,且需要持續供能……”她頓了頓,看向我,“如果真是這樣,陳雪最近應該有不明原因的頭痛或發熱症狀。”
我沒答。
我想起來了。
上週她半夜醒來,說腦袋裏“有聲音”,我以為是噩夢。第二天她說沒事了,我還鬆了口氣。
原來不是夢。
我低頭看著趙衛國,刀尖又往下壓了一寸。
“你給我說清楚。”我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那個晶片,什麽時候種進去的?在哪裏種的?還有沒有別的孩子?”
他張了張嘴,還沒出聲,遠處山體突然傳來一陣悶響。
像是雪層斷裂,又像是地下什麽結構塌了。
我們三個都頓了一下。
火還在燒,直升機主艙門徹底塌了下去,火焰“轟”地躥高一截,熱浪逼得周婉寧往後退了半步。
趙衛國趁機吸了口氣,咧嘴一笑:“你急什麽?時間才剛過八點。離十二點,還有三個多小時呢。”
我左手猛地一掐,他臉色頓時漲紫。
“最後一個機會。”我把匕首又擰了一下,“說。”
他咳了一聲,嘴角淌出血沫,可那笑還沒散。
“你女兒……”他喘著氣,“早就不是你一個人的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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