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風卷著碎冰粒抽在臉上,像砂紙打磨舊傷。我右腿從膝蓋往下發僵,每走一步都得靠左腿撐著往前拖,腳印歪斜地切進雪層。周婉寧扶著我胳膊,步子壓得很慢,沒說話,但手心有汗。
十七公裏走了快四個小時。訊號源坐標落在一片塌陷的工業廢墟裏,鐵架子東倒西歪,凍成黑褐色的油管掛在半空,像是被誰硬生生扯斷的腸子。遠處有座低矮的混凝土掩體,門框塌了一半,門口堆著雪,看不出有沒有人來過。
我們停在三十米外的一截斷牆後。我抽出匕首,刀背貼地,往前探了探。雪麵硬,底下空響——有人挖過坑,填得不實。我抬頭看了眼周婉寧,她點頭,把微型計算機從揹包裏取出來,螢幕亮起時泛著青光。
“熱源掃描。”她說,“三具殘骸,集中在掩體東側五十米,碳化程度高,生命體征為零。”
我嗯了聲,拄著匕首站起來。右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咬牙撐住牆沿才穩住。周婉寧伸手想扶,我擺手攔了。自己能動,就得自己走。
我們貼著廢墟邊緣推進。克隆體的殘骸散在一處塌陷的觀測台周圍,有的隻剩骨架,關節處連著燒焦的線纜;有的腦袋裂開,露出金屬顱骨內嵌的晶片槽,早被凍炸了。我用匕首翻動一具軀幹,胸口裝甲板已經變形,內部電路燒成黑塊。
“那邊。”周婉寧指了指左側,“左臂完整,金屬反光頻率不對。”
我挪過去。那具克隆體趴在地上,左肩以下埋在雪裏。扒開積雪,機械義肢露出來,軍用級鈦合金外殼,表麵蝕刻防滑紋,型號是我在服役後期見過的“影狼-3”改款。這種義肢不在公開列裝名單上,隻有執行特殊任務的單位私下配發。
“還能拆。”我說。
周婉寧開啟計算機,調出介麵協議,插線接入義肢腕部資料口。螢幕跳了幾下,提示許可權鎖定。“物理拆解吧。”她收起裝置,“電路板可能存有離線資料。”
我握住義肢肘關節,用力一擰。卡扣崩開,液壓管噴出淡黃色冷卻液,結成細霜。整條手臂被拽出來時發出金屬摩擦聲,沉得像灌了鉛。我把它放在地上,用匕首撬開外殼。裏麵線路密佈,中央一塊主控板,背麵有一道細痕,像是人為刻上去的。
“有東西。”我說。
周婉寧湊近看,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調出放大模式。濾鏡增強對比度後,痕跡顯現為規律排列的點和短橫——摩斯碼。
“你讀得懂?”她問。
“練過。”我盯著那串刻痕,“那時候考覈要考盲譯,半夜拉警報,戴上隔音罩聽電碼。”
她把影象定格,遞給我看。我眯眼辨認,先念出節奏:“滴、滴滴、滴……停頓。滴滴、滴、滴……再停頓。”
這是標準分段。
我一邊迴憶一邊念:“sos之後是數字序列……12-25-78……重複兩遍。”
周婉寧輸入計算機,係統自動轉換:12月25日78年——摩斯編碼格式。
“這不是隨機數。”她聲音低了。
“什麽意思?”
她沒答,手指在觸控板上敲擊,調出一組曆史資料。幾秒後,螢幕顯示另一串摩斯碼波形圖,與剛才那條節奏完全一致。
“這是我母親的生日。”她說,嗓音有點飄,“1978年12月25日。她去世前,我最後一次見她,是在市政廳地下停車場。那天我偷偷錄了段音訊,留作紀念。這段編碼……就是從那段錄音裏提取出來的。”
我盯著她臉。她沒看我,眼睛盯著螢幕,但手指在抖。
我把義肢殘片翻了個麵,重新確認刻痕位置。這串碼不是列印或鐳射蝕刻,是手工一點點刻上去的,每一劃都有輕微偏移,像是在極端環境下完成的。它不屬於作戰記錄,也不可能是係統預設。這是私人的,帶資訊的,指向某個具體的人。
就在這時候,眼前一閃。
戰場重建係統的界麵突兀彈出,紅框閃爍,文字浮現:
【檢測到關聯任務:揭露市政廳黑幕】
沒有聲音,沒有提示音效,就像一道舊傷突然滲血。界麵停留三秒,自動消失。
我閉了下眼。再睜開來,呼吸已經壓平了。我把機械義肢殘片塞進揹包夾層,拉好拉鏈,然後撐著地麵站起來。
“走。”我說,“先離開這兒。”
周婉寧合上計算機,沒問去哪裏。她知道現在不能多問。我轉身時看了眼那片廢墟,風把雪捲起來,蓋住克隆體的臉。遠處天色灰白,雪勢小了些,路能看清了。
我們沿著塌陷的軌道往外走。我的右腿還在痛,但能撐住。她跟在我側後方半步距離,手一直插在白大褂口袋裏,攥著什麽。
走出廢墟邊界時,我迴頭看了最後一眼。
雪地上留下兩行腳印,一深一淺,正被新落的雪花慢慢蓋住。
前方是一片開闊地,雪麵平整,隱約能看到幾個小黑點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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