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腿的疼像根鐵絲在骨頭縫裏來迴拉扯,腦子裏那兩個畫麵還在撞——一個是自己倒下去,血從眉骨流進眼睛;另一個是飄在半空,看著那個“我”躺在雪地裏一動不動。趙衛國還站在那兒,西裝整得一絲不苟,嘴咧開一條縫,像是等著我看穿什麽。
我沒動,戰術手電還攥在右手,冷白的光打在地上,照出一道晃眼的反光。這光太熟了,十年前在邊境查哨用的就是這種亮度。我盯著它,手指沒鬆,指節發僵。隻要這光照著地麵,我就還在。
係統界麵突然彈出來,紅框,大字,占滿整個視野:【基因閉環將引發時空坍縮】。沒法關,也沒提示音,就那麽死死掛著,像塊燒紅的鐵片貼在眼前。十秒後才慢慢淡去,但我知道它說的不是嚇唬人。
頭頂傳來響動。
不是聲音,是空氣變了。像水開了前那一瞬間的震顫。我抬頭,看見天花板中央裂開一道金線,不長,就幾厘米,可裏麵透出來的光不是燈,也不是火,是流動的、帶顏色的影子。
揹包裏的畫紙開始發燙。
我騰出左手拉開拉鏈,抽出那張全家福。畫上陳雪穿著粉色羽絨服,小臉圓嘟嘟的,正衝我笑。可現在,她的眼睛抬起來了,直勾勾看著我,嘴角還保持著弧度,但眼神不一樣了,像真人在看。
畫紙燙得差點拿不住。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道淡金色的光影從天而降,落在房間正中。輪廓一點點凝實——紮馬尾,小皮鞋,羽絨服拉鏈隻拉了一半。她抬起手,摸了摸右肩,指尖剛碰上胎記的位置,整間實驗室的牆、地、頂全亮了。
星圖鋪滿了每一寸空間。
那些符號不是刻上去的,是浮在空氣中轉的,一圈套一圈,像銀河被壓扁了貼在這兒。地麵的金屬板開始微微離地,一塊塊懸著,邊緣閃著電火花。我站不穩,左腳滑了一下,手撐到牆上,掌心一陣麻。
這真是陳雪?
她衝我點點頭,沒說話,嘴巴沒動,可我聽見了聲音,直接在腦子裏:“爸爸,別怕,我在。”
然後她笑了,整個人化成光絲,散開,纏上我和周婉寧。我迴頭看,她還在地上躺著,臉色發白,可麵板底下有東西在遊,像魚在水下走。突然,她睜眼了,金瞳亮得刺人。
她一把坐起來,動作快得看不清,伸手抓住我手腕,拽著我就往中間那根合金柱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浪尖上,地板起伏不定,頭頂的星圖越轉越快。趙衛國動了,朝我們衝過來,手伸得筆直,像是要拍碎什麽東西。
周婉寧頭都沒迴,左手往後一揚。
他整個人頓在半空,腳離地二十公分,動不了,臉扭曲了一下,又恢複平靜。
她把我推到柱子前,掌心貼住我的手,硬生生按在星圖中心那個圓點上。接觸的瞬間,我聽見三股聲音同時響起——一個是陳雪小時候喊“爸爸”的錄音,一個是周婉寧在雪山實驗室裏喘著氣說“別丟下我”,還有一個,是我自己,在植物人病房裏第一次睜眼時,喉嚨裏擠出的那個“嗯”。
三道光從我們身上竄出來,在空中擰成一股,螺旋上升,最後紮進穹頂的星圖核心。整個空間安靜了一秒。
趙衛國突然大吼:“這不可能!”
他的身體開始碎,不是流血,不是炸開,是一塊塊變成藍色的資料流,像老電視訊號斷掉時的雪花點,一片片剝落。他想掙紮,可腳已經沒了,接著是腿,腰,手,最後隻剩個腦袋還在空中,嘴張著,重複那句“這不可能”,聲音越來越輕。
星圖吸收了他,所有資料流匯進一處,凝成一顆新星點,靜靜懸在西北角。
我手掌還貼在柱子上,動不了,也不想動。右腿的疼沒了,腦袋也清了,兩個視角合在一起,現在隻有一個“我”。周婉寧站在我左邊,手搭在我肩上,金瞳慢慢暗下去,鎖骨那道銀痕變成了暗金色,像焊上去的一道印。
她喘著氣,聲音很輕:“結束了。”
頭頂的星圖還在轉,速度慢了下來,符號變得清晰,不再亂飛。地麵的金屬板一塊塊落迴原位,電火花熄了。陳雪的能量體沒再出現,可我能感覺到她在,就在那三股糾纏的光裏,一直都在。
我沒有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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