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那點灰白壓著煙塵,像塊髒玻璃蓋在頭頂。我眼皮重得抬不起來,耳朵裏嗡鳴還沒散,但能感覺到身上的重量還在——周婉寧沒動,整個人趴在我胸口,呼吸淺得幾乎摸不到。
右腿從膝蓋往下一片麻木,像是被火燒過又凍住。我試著動左臂,骨頭縫裏咯吱響了一聲,總算把身子撐起一點。衝鋒衣前襟全是血,不知道是她的還是我的。我用左手去探她後頸,麵板燙得嚇人,脈搏跳得慢,但穩。
腰間的戰術手電還在。我擰亮,光柱掃過去,照到周崇山的臉。
他仰躺在三米外的鐵皮上,西裝敞開,領口撕裂,脖子歪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眼睛睜著,瞳孔已經散了。左手還攥著那個遙控器,指節發白。我爬過去,伸手按他脖動脈,沒動靜。
死了。
我順手把他手裏遙控器拔出來,扔遠。金屬殼磕在水泥墩上,發出一聲脆響,然後就沒聲了。
剛翻迴身,腦子裏“滴”地一震。
不是痛,也不是係統啟動時那種電流竄腦的感覺,就是一下輕響,像老電腦開機自檢。緊接著,眼前浮出綠色字元,隻有兩行:
【簽到成功】
【解鎖資源:終極情報——基因鏈閉環分析】
界麵自動展開,三維結構圖懸在視野中央。三條彩色鏈狀物纏在一起,繞成環形,不停旋轉。一條標著“陳雪”,一條是“周崇山”,第三條……沒有名字,但顏色和周婉寧裝置常用的頻段一致。
我盯著看了五秒,係統自動標注彈出:
【陳雪-周崇山-dna匹配度99.7%】
【剩餘0.3%呈現非自然量子糾纏態】
【異常源指向第三節點,關聯強度與心跳同步率正相關】
我盯著那串數字,沒說話。
99.7%。這不是巧合。這是資料。是證據。是能把人腦子掀開的東西。
可陳雪是我女兒。我看著她出生,抱著她出院,她第一次喊“爸”的時候,我在icu門口蹲了兩個小時才緩過來。那時候我還不會抱孩子,手抖得厲害。
但現在告訴我,她和周崇山有基因糾纏?
我迴頭看向周婉寧。她還趴著,碎花裙燒得隻剩半截,肩頭胎記的位置滲出血絲,順著鎖骨往下流。我伸手把她往邊上挪了點,動作輕,怕牽到傷口。她哼了一聲,沒醒。
揹包夾層裏還有個軍用電源線,之前用來給周婉寧的晶片續命。我掏出來,介麵對準書包裏那枚草莓發卡——就是幼兒園那天從她書包裏找到的,當時裏麵有訊號接收器。
發卡外殼焦黑,邊緣裂了縫。我小心撥開,露出底下微型usb口。插上線,接通電源。
滋啦——
火花蹦了一下,我下意識閉眼。再睜眼,空中浮起點狀光影,慢慢拉出輪廓。
畫麵定格。
2003年。邊境營地。沙土路兩邊是鐵皮房,遠處停著軍綠色吉普。年輕版的我穿著作訓服蹲在地上,手裏捏著一枚草莓發卡。麵前是個小女孩,紮著兩條小辮,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把發卡別在她左邊頭發上,說:“別怕,叔叔不抓你。”
她抬頭。
七歲的周婉寧。
畫麵靜止三秒,突然斷了。電源線冒煙,我趕緊拔掉。
我坐在原地,沒動。
二十年前我就認識她?那時候陳雪還沒出生,我還在服役,任務代號都沒現在這麽長。我記得那次行動是為了救被拐兒童,目標藏在邊境窩點,我們突入時發現幾個孩子被關在地下倉庫。其中一個就是她。
但我根本不記得給她戴過發卡。
更不記得這東西後來怎麽到了陳雪手裏。
我低頭看自己手,掌心那道舊疤還在——是當年拆炸彈留下的。現在它有點發燙,像是被什麽啟用了。
這時,周婉寧鎖骨處傳來異響。
不是聲音,是視覺上的動靜。原本結痂的傷口邊緣,開始往外延伸細線,藍光流動,像電路板通電。紋路越擴越大,漸漸拚出圖案:七顆點圍一圈,中間一豎貫穿,和我傷疤、她胎記拚出來的星圖一樣。
我扯開她衣領,確認位置。沒錯,正是之前晶片植入的地方。
我把係統裏的基因模型調出來對比,放大第三節點區域。藍光紋路和模型中的“未知插入片段”完全重合,連分叉角度都一致。
這不是變異。
是生長。
是某種程式在她身體裏執行,現在進入了下一階段。
我坐了很久,直到手指僵住。遠處警笛聲隱約傳來,但沒靠近。市政廳這片廢墟太大,救援隊一時進不來。
我把周婉寧背上肩,單膝跪地站起來。她體溫高得嚇人,貼在我後背像塊烙鐵。發卡殘件收進內袋,緊挨著女兒畫的全家福。係統界麵早就熄了,也沒再提示什麽。
我不需要它告訴我接下來去哪兒。
我知道該查什麽。
兒童醫院地下檔案室,b1東側走廊第三扇門,門牌編號137。那裏存著二十年來的病曆備份,包括新生兒登記表。
如果陳雪和周婉寧之間真有什麽聯係,如果那0.3%的誤差不是錯誤而是人為標記……
那就一定能在那兒找到記錄。
我最後看了眼周崇山的屍體。
風吹過,把他袖口捲起一點,露出手腕內側。一道舊疤橫在那裏,形狀熟悉——和我右腿槍傷癒合後的紋理幾乎一樣。
我沒多看,轉身往樓梯口走。
天還是灰的,城市在遠處靜靜立著,像一堆未解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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