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山手裏還捏著遙控器不鬆開。我咳著血,視線模糊,右腿抽筋似的顫抖,完全動彈不得。
周婉寧站在我麵前,碎花裙被風吹得貼在腿上,肩上的胎記還在滲血,她沒去管。
風已經停了。
下一秒,遙控器亮了。
紅燈閃了一下,接著是嗡鳴,低頻震動從腳底往上爬。不是炸彈那種炸響前的滴答聲,是更沉的東西,像地下有機器醒了。我張嘴想喊,但聲音卡在喉嚨裏——衝擊波已先到了。
火光從地麵裂開的地方湧上來,不是往外炸,是往中間收。熱浪壓著空氣塌陷,頭頂的天空像玻璃一樣出現蛛網狀裂痕。我看見周婉寧轉頭看我,嘴唇動了下,但我聽不見。她的身體被氣流推著往後仰,可她沒退,反而往前撲。
她撲到我身上,把我壓倒。
後背砸在鐵皮地上,衝鋒衣瞬間燙得發焦。她整個人蓋下來,碎花裙掃過我的臉,布料碰到傷口的地方像針紮。我想抬手擋,但胳膊使不上力。爆炸的光在眼前炸成一片白,耳朵裏全是尖嘯,可就在這時候,我看見衣服變了。
不是燒爛,也不是撕裂,是“長”在一起。
我的深色衝鋒衣和她的碎花裙,在高溫裏像被什麽看不見的手織了起來。布料扭曲、拉伸、融合,邊緣泛出暗紅紋路,像是用血染出來的婚紗邊。她的左手壓在我胸口,右手抓著我的手腕,十指扣著,姿勢像在宣誓。
火還在燒,可我們中間這塊地方,溫度突然穩住了。
我眼角餘光看到牆麵上的影子——兩個人交疊的輪廓,手臂交叉在胸前,傷疤和胎記的位置正好拚成一個圖案。不是字,也不是符號,是星圖。七顆點連成環,中間一豎貫穿,像一把鑰匙插進鎖眼。
係統界麵突然彈出來,老式終端那種綠字,隻有一行:
【趙衛國本體正在時空裂縫中重組】
我沒眨眼,怕這行字消失。它沒動,也沒多顯示別的,就掛在那裏,像塊墓碑。
頭頂的裂縫更深了,藍得不正常,像是把夜空撕開後露出的內層。一股吸力從上麵往下拽,不是風,是空間本身在抽。我感覺骨頭縫裏都被拉扯著,意識開始飄。我想說話,但嘴張不開。周婉寧的臉在我上方,汗水順著她下巴滴下來,落在我脖子上,滾燙。
她突然動了,抬起一點身子,低頭湊近我耳邊。爆炸聲還在持續,可她的聲音卻穿了過來,輕得像呼吸:
“這次換我揹你穿越時空。”
她說完,閉上了眼睛。
整個人往前傾,完全覆住我,像一層護甲。她的頭發蓋住我的臉,我能聞到一股鐵鏽味,是血,不知道是誰的。婚紗狀的布料在高溫中繼續變形,邊緣開始發光,紅紋變亮,像是內部有液體流動。
裂縫中的光變了。
一道微光從裏麵射出來,不刺眼,但精準。它穿過煙塵,落在虛空中某個點上——我看不見那個位置,但能感覺到,那裏“有人”。微光定格在那,形狀慢慢清晰。
是右肩上的胎記。
和陳雪鑰匙扣背麵刻的一模一樣,北鬥偏移三度,第七顆星斷了一截。它投在空中,像投影儀打出來的影象,卻帶著實體感。那點光輕輕一震,遠處的重組過程戛然而止。
趙衛國的名字沒出口,但我知道他在那兒,正被拚起來。
周婉寧的身體開始變透明,不是消失,是像玻璃化了,能看到她麵板下的血管在發亮。她的手指還扣著我的手,沒鬆。我試圖迴握,但手指僵硬,隻動了一下關節。
她肩上的胎記突然發燙。
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熱度,像烙鐵貼在肉上。她的呼吸變得很淺,胸腔幾乎不動。婚紗布料開始碳化,邊緣捲曲、發黑,但中心區域依舊完整,紅紋越來越亮,像是在燃燒最後一口氣。
我沒有再咳血。
傷口也不疼了。
可能是失溫,也可能是意識快斷了。我最後記得的畫麵,是她貼在我耳邊的側臉,睫毛顫了一下,然後徹底靜止。
風沒有了。
火光凝固在半空。
婚紗的殘片浮起來,圍著我們轉,像灰燼逆流。
她的身體還壓著我,沒動,也沒說話。我睜著眼,但看不清東西,隻有那一行係統提示還掛著:
【趙衛國本體正在時空裂縫中重組】
其他什麽都黑了。
遠處傳來一聲金屬斷裂的響,像是大樓結構在塌。我沒力氣轉頭。周婉寧的重量還在,她沒消失,也沒被吸走。她就在我上麵,像一座橋,橫在現實和裂縫之間。
我的手還被她握著。
十指緊扣,掌心貼著掌心,傷疤對胎記,正好拚成完整的星圖。
婚紗燒到最後,隻剩肩膀處一圈布邊,紅得像血浸透的紙。它輕輕晃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頭頂的裂縫開始合攏。
藍光一點點收迴去,像眼皮閉上。最後那道微光——胎記的投影——閃了兩下,消失。
周婉寧的呼吸忽然重了一次。
她整個人軟了一下,額頭抵在我胸口,再不動了。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很慢,一下,又一下。
係統界麵熄滅。
火光退去。
天邊透出一點白,不是亮,是灰。
我們還躺在原地。
市政廳頂樓的鐵皮地麵上,兩個身影交疊,衣服燒得隻剩半幅,連在一起,像一件沒做完的婚服。
她的手指還緊緊勾著我的手。
喜歡大叔重生之特種兵王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