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推著門板殘骸緩緩前行,水麵起伏的節奏像在催命。我趴在上麵,右腿從膝蓋到腳踝都發木,像是灌了鉛又凍成了冰。周婉寧貼在右側,左手還抱著那台計算機,但螢幕早就黑了,光靠體溫也迴不來電。她沒說話,隻是把裝置抱得更緊了些,像是怕它沉下去。
我們離公海交界線還有四百五十米。
這個數字一直浮在我眼前,是係統自動標出來的藍點軌跡,穩定得不像話。可我知道,穩不代表安全。剛才那艘快艇炸得太過幹脆,連求救訊號都沒發出去,這片海域不該這麽安靜。走私船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裏,也不會隻派一艘來接應樣本。
我動了動左手,摸向腰間的盾牌介麵。
剛才撬開門板背麵時,發現那層黑色膠狀物不是普通的密封劑。指甲刮開一點,底下藏著個微型凹槽,裏麵嵌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晶片。我沒立刻取出來,而是用匕首尖試探著點了三下——十年前在邊境拆過類似的敵方通訊終端,這種封裝方式常見於高密度資料儲存模組,防震防水,還能抗電磁脈衝。
現在是時候讀取了。
我右手撐起上半身,動作慢得像老式機械臂在運轉。每動一下,右腿就抽一下筋,得靠左手壓住大腿外側才能緩過來。周婉寧察覺到動靜,微微偏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沒有問“你要幹嘛”,隻有“需要我做什麽”。
我搖頭,示意別動。
然後掏出戰術匕首,刀刃卡進膠層裂縫,輕輕一撬。晶片彈了出來,落在掌心,表麵有細微劃痕,但引腳完整。這東西不大,卻沉得離譜,像是鍍了鎢合金殼。
我把它對準盾牌側麵的資料,插進去。
哢噠一聲,介麵閉合。
係統界麵瞬間啟用,藍色網格從盾麵擴散開來,在空中投出一片三維海洋地形圖。等高線、洋流方向、水深標記全都清晰可見。地圖中央有個紅點閃爍,位置正是我們前方約八百米處的一片殘骸區——那裏躺著之前被炸毀的快艇主體,而追蹤器最後一次訊號發射源,就來自那堆金屬碎片下方。
坐標確認。
任務軌道沒斷。
我鬆了口氣,手指還沒離開晶片介麵,突然盾麵光影扭曲了一下。一道人影從投影中浮現出來,輪廓逐漸清晰。
趙衛國。
他穿著筆挺西裝,嘴角歪斜,左眼微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算什麽。全息影像沒有聲音,但幾秒後,一段預錄音訊自動播放出來:
“老朋友,我在時空裂縫等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裏傳來一股高頻震顫感,耳朵像是被針紮了一下。我立刻意識到不對——這是強脈衝電磁波,雖然短暫,但足以燒毀未遮蔽的電子元件。
“別碰金屬。”我低聲說,伸手把周婉寧懷裏的計算機拿過來。
她反應很快,直接鬆手。我把裝置翻過來,用匕首撬開背殼,露出主機板。綠色電路板上幾條主線路還在導電,但我能看到電容已經開始冒煙。不能再等了。我用刀尖挑斷電源模組和主控晶片之間的連線線,啪地一聲輕響,整塊板子徹底斷電。
計算機保住了,隻是暫時不能用。
周婉寧盯著我手裏的破機器,嘴唇還是青的,但眼神已經穩了。“幹擾源?”她問。
我點頭。“晶片自帶防護機製,讀取完成會釋放一次定向emp,可能是為了防止二次提取。”
這招狠。既保證資訊能傳給指定接收者,又能讓周圍所有非遮蔽裝置癱瘓。趙衛國的人幹的,一點不奇怪。
海麵恢複平靜,隻有浪打在門板上的聲音。風比剛才大了些,吹得衝鋒衣貼在背上,冷得刺骨。我的右腿完全使不上力,隻能靠腰部和左腿維持平衡。周婉寧也沒好到哪去,整個人縮在門板角落,白大褂濕透了,頭發貼在臉上,但她一直睜著眼,盯著前方那片殘骸區的方向。
我知道她在想什麽。
那個坐標不是終點,是邀請函。趙衛國故意留下這段影像,就是要我們過去。他不怕我們找到證據,他怕我們不來。
可不來不行。
箱子裏那份“赤嶺行動真實報告”還在腰帶上綁著,f-09的身份沒揭,十年前那場背叛就沒完。我不可能帶著疑問迴去麵對陳雪,更不可能讓她以後活在一個隨時會被盯上的世界裏。
我低頭看了眼盾牌上的三維地圖。
紅點還在閃。
距離四百三十米。
我伸手把晶片拔出來,收進防水袋,塞進衝鋒衣內袋。盾牌關閉投影,迴歸待機狀態。整個過程沒超過二十秒,但我額頭已經出了層冷汗,混著海水往下淌。
周婉寧忽然動了。
她慢慢坐直身子,把斷電的計算機重新綁迴左臂,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麽。然後她看向我,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楚:“接下來怎麽走?”
我看了她一眼。“繼續漂。”
“沒動力,洋流速度不夠,天亮前到不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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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
“等他們再出手。”我打斷她,“這片海不會一直這麽安靜。既然敢留坐標,就不會讓我們輕易拿到東西。下一步攻擊已經在路上了,隻是不知道形式。”
她沒反駁。
因為她也知道,我說的是對的。
特種作戰裏最危險的不是正麵交火,是這種看似平靜的推進期。敵人藏在暗處,掌握節奏,你每往前一步,都在踩他們畫好的路線。但現在迴頭也不可能。證據在前麵,真相也在前麵,哪怕是個陷阱,我也得走進去看看底牌是什麽。
我重新趴迴門板上,左手搭在盾牌邊緣,右手摸了下腰間的匕首。刀鞘還在,卡榫完好。揹包裏的戰術手電和軍用繩索也都還在,沒丟任何一件裝備。隻要這些還在,我就沒到絕境。
周婉寧也躺了下來,和我並排。
我們誰都沒再說話。
海浪輕輕托著門板,像搖籃一樣晃。遠處天際線開始泛白,但離日出還有段時間。天空是那種灰濛濛的顏色,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水麵反射不出光,隻有殘骸漂浮的剪影,一根根豎著的金屬杆,像死魚的脊椎。
我閉了會兒眼。
腦子裏過了一遍剛才的資料讀取流程。晶片來源不明,但能和盾牌相容,說明製式接近軍用標準。趙衛國的手筆,不會有錯。他想讓我看到那個坐標,但也想測試我的應對能力。emp幹擾是一次篩選,能不能保住輔助裝置,決定了後續行動的資源上限。
周婉寧的計算機雖然斷電,但主機板沒燒,修好了還能用。這點很重要。她是技術端唯一能撐起來的人,隻要她還能操作,我們就還有反擊手段。
右腿又開始抽。
我咬牙忍著,沒動。這種時候不能暴露弱點,哪怕是對身邊的人。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的狀態會影響她的判斷。隻要我還撐得住,她就不會亂。
四百米。
係統界麵更新了一次距離提示,藍點軌跡依舊穩定。
我睜開眼,看向前方。
殘骸區的輪廓比剛才清晰了些。能看出那是快艇的主船體,斷裂成兩截,中間塌陷下去,像是被什麽東西從內部炸開的。周圍漂著油汙和碎片,但沒有屍體。一個活人都沒有。
太幹淨了。
我皺了眉。
正想著,周婉寧突然抬手,指向右前方水麵。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塊扭曲的金屬片浮在波浪間,形狀不規則,但邊緣有明顯的切割痕跡——不是爆炸造成的撕裂,是鐳射或等離子工具切出來的。那片子隨著水流緩緩旋轉,反光一閃一閃,像是在傳遞什麽訊號。
我沒有動。
也沒有叫她別看。
因為我知道,這不是偶然。
有人在監視我們。
而且,已經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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