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化工廠外圍的斷牆縫裏鑽進來,帶著一股鐵鏽和機油混合的悶味。我靠在坍塌半邊的水泥墩後,右腿從大腿到小腿一路發麻,像是被釘進去一根生了鏽的鋼筋,每動一下都扯著舊傷。這毛病打植物人醒來就有,一累就犯,今晚偏偏不能歇。
揹包裏的金屬箱還壓著肩胛骨,沉得像塊墓碑。水廠那會兒王振吊在梁上沒炸,但他說的話黏在腦子裏甩不掉——陳雪書包有炸彈。可我現在不能迴去。線索卡在這兒,lzy三個字母刻在泵房牆上,和周婉寧給的情報對上了:城南化工廠三號車間,林誌遠死前負責的施工點。如果他真碰過黑井專案,那就不是巧合。
我摸出戰術手電,關掉強光模式,隻留一道微弱的綠邊照亮掌心。手指有點抖,左手食指伸出去,按上週婉寧遞來的矽膠膜。那玩意兒冰涼,貼上麵板像條死蛇。她蹲在我旁邊,白大褂換了件深灰連帽衫,袖口磨了邊,微型計算機擱在膝蓋上,螢幕映著她半張臉。
“別動。”她說。
我咬牙撐住。她指尖在鍵盤敲得飛快,劈啪聲壓著風響。螢幕上滾過一串加密協議,綠色字元跳得眼花。
“生物電波防禦係統認活體組織反應,光拓指紋沒用。”她頭也不抬,“我得給你造個‘假心跳’訊號,混進通行請求裏發過去。一旦觸發反偵測,警報直接連到總控室。”
我說:“能撐多久?”
“不知道。對方要是有人盯著後台,三十秒內就能發現異常。”
我沒再問。這種事她比我知道得多。十年前我在邊境跑任務時,她還在念小學課本。現在她是能把手伸進電子脈絡裏拔線的人,我是那個得踩著雷往前走的。
她收起鍵盤,把矽膠膜揭下來,邊緣已經顯出清晰的紋路。“貼牢了。”她遞給我,“門開之後別停,紅外網是動態掃描,間隙隻有兩秒。”
我點頭,把膜貼迴左手中指,用戰術膠帶纏緊。衝鋒衣拉鏈拉到下巴,匕首插迴腰側。她背上包,跟在我斜後方半步距離。
三號車間在廠區最裏頭,外牆裂得像幹河床。鐵門歪在一側軌道上,鎖孔周圍有新劃痕,像是最近被人撬過又修了偽裝。門側有個指紋識別區,黑色麵板蒙著灰,角落結了蜘蛛網。
我站定,看了眼周婉寧。她對我眨眼,意思是“準備好了”。
我把左手慢慢伸過去。矽膠膜觸到識別區的瞬間,麵板亮起一圈紅光,轉綠。滴的一聲輕響,鐵門開始橫向滑動。
就在門縫擴大的刹那,空氣中浮現出淡紅色光線,交錯成網,層層疊疊往裏鋪開。不是固定的,光束在動,像呼吸一樣忽長忽短,位置隨時變化。
“三點鍾方向,低伏前進!”周婉寧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貼著地麵傳過來。
我立刻趴下,右腿落地時肌肉一抽,疼得眼前發黑。來不及緩,身體貼地往前蹭,衝鋒衣擦過水泥地,砂礫硌著肋骨。一道紅線從頭頂掠過,離鼻尖不到十公分。我屏住呼吸,等下一組掃描間隙。
“右移三十厘米,停!”
我側身滾過去,肩膀撞上牆根。另一道光束從腰側掃過,差一點就碰上。冷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再往前兩米,左側通道。”她說。
我繼續爬,膝蓋磨破了布料,血滲出來粘在褲管上。前方地麵有道排水槽,剛好能藏下半個人。我挪進去,抬頭看,紅外網覆蓋範圍到此為止,再往裏是車間內部,黑得看不見底。
周婉寧跟上來,貓腰鑽進槽溝,把計算機架在胸前。她戴上夜視輔助鏡,鏡片泛著暗綠光。“通道安全,但主控係統還在執行,說明裏麵有人值守或者設了自動響應程式。”
我喘了口氣,抹掉臉上的灰。“你怎麽斷它的?”
“幹擾協議隻能撐一會兒。真正的麻煩是許可權級——有人能繞過我的防火牆直接改寫指令。”她手指在鍵盤敲了幾下,螢幕突然一閃,所有資料流中斷,隻剩一行殘影浮在界麵上:
【協議篡改中……來源未知】
她立刻拔掉資料線,拆下無線模組扔進包裏。“對方許可權比我高,必須物理斷聯。”她取出另一個終端,沒有聯網標誌,純離線狀態,“我現在手動跳頻,試試重建加密通道。”
我背靠牆體坐下,右手始終握著匕首。腿傷越來越重,整條右腿像灌了鉛,動一下都費勁。我從揹包摸出能量棒啃了一口,幹得咽不下去,隻好含著讓它慢慢化。
車間深處靜得反常。沒有機器運轉聲,沒有通風扇轉動,連老鼠都沒一隻。隻有遠處某處裝置發出輕微嗡鳴,像是製冷機在工作。
周婉寧低頭敲程式碼,額頭上沁出汗珠。她時不時抬頭看我一眼,確認我還清醒。
“你撐得住嗎?”她問。
“還行。”我說,“就是腿不太聽使喚。”
她沒接話,手指更快了。螢幕上終於跳出一個視窗:【跳頻成功,接入備用協議】。她鬆了口氣,重新插上資料線,但螢幕剛亮起一秒,又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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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連殘影都沒有。
她皺眉,試了三次,終端徹底宕機。
“不行,”她低聲說,“對方鎖死了,還能追蹤訊號源。再連一次,我們倆的位置就會暴露。”
我盯著她手裏的機器。“那你現在什麽也幹不了?”
“不是。我可以離線分析路徑,但沒法遠端解禁任何裝置。接下來全靠你自己走。”
我點頭,把空終端塞進她包裏。“你待在這兒守後路。我要進去看看。”
“你不該一個人進。”她說。
“沒人逼我來。”我撐著牆站起來,右腿一軟差點跪下,扶住牆麵才穩住,“林誌遠的名字不會平白出現在水廠牆上。他要是真參與過黑井專案,那就意味著這條線通到底。我不查清楚,下次躺下的可能就不隻是我。”
她看著我,沒再說攔的話。
我往前走,腳步放輕。紅外網之後是一段u型通道,兩側堆著廢棄的反應釜,外殼剝落,露出鏽蝕的管道。空氣越來越冷,像是進了冷庫。轉過彎,視野豁然開闊。
車間深處立著幾排金屬結構,像是儲物架,又不像。其中一台裝置頂部有微弱藍光閃爍,頻率很慢,像心跳。
我靠近幾步,看清了。
那是冷凍艙。
長方形,全封閉,表麵結滿霜。藍燈在控製麵板上規律明滅,顯示內部仍在執行。艙體側麵印著編號:f-07。下麵有一行小字,看不清內容。
我伸手想擦掉霜層,匕首突然在腰間震動了一下。
不是錯覺。
它熱了。
就像上一章在水廠時那樣,靠近炸彈時的共振反應。但現在我沒聽說這裏有爆炸物。我把它拔出來,握在手裏,溫度持續上升,刀柄燙得幾乎拿不住。
周婉寧說過,這匕首繫結了我的生物資訊,能檢測異常頻率。現在它報警,說明這地方有問題。
我盯著冷凍艙,慢慢靠近。刀身越來越燙,到離艙體三米時,幾乎要脫手。
就在這一刻,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不是周婉寧。
我立刻轉身,匕首橫擋在前。視線所及,通道入口站著一個人影,背光看不清臉,但能看出穿著類似維修工的連體服,手裏拎著工具箱。
那人沒動,也沒說話。
我也沒動。
刀還在發燙,但方向變了——不是衝著來人,而是指向背後的冷凍艙。
我眼角餘光掃過去,發現藍燈的閃爍頻率變了。原本是穩定的,現在變得紊亂,間隔越來越短。
像是……有人在裏麵啟動了什麽程式。
我猛地迴頭看向艙體,發現霜層下隱約有字跡。湊近一看,是手寫的編號:rr-7。
這個代號我聽過。
十年前邊境行動模擬演練裏出現過,是某種神經抑製劑的實驗代號。後來資料全部封存,再沒人提。
現在它出現在一個冷凍艙上。
我再看匕首,刀身燙得幾乎冒煙。
來人依舊站在原地,工具箱放在腳邊,雙手垂著。
我沒有迴頭叫周婉寧。
我知道,隻要我移開視線,這個人就會動手。
而冷凍艙裏的東西,正在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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