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站台的電子屏熄了。我收起手機,它還是沒訊號,跟廢鐵一樣。八分鍾前那班車帶走了最後幾個夜歸人,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音遠得像上輩子的事。
我轉身走向巷子盡頭那輛蒙塵的摩托。車座裂了口,彈簧戳出來半截,油箱鏽得掉渣。鑰匙插進去一擰,引擎咳了兩聲居然打著了。扳手就塞在腳踏板底下,冷鐵貼著小腿,硌得人清醒。
三公裏外,城西老工業區的輪廓趴在地平線上,像一排被遺棄的棺材。風從廠區空地刮過來,帶著酸腐味和鐵鏽的腥氣。地下檢修通道的入口藏在b7庫房西側排水溝下麵,蓋板用混凝土封過,但係統記憶裏焊縫的位置清清楚楚。
我用扳手撬了十分鍾,水泥塊終於崩開一道縫。我伸手進去摸到生鏽的u型鎖,匕首尖挑了兩下,“哢噠”一聲斷了。鐵門向內塌了一角,裏麵黑得能吞人。
夜視儀戴上,視野立馬變成一片幽綠。十二個熱源在廠房深處聚成一團,像是圍爐取暖。他們不動,我也就不動。貼著牆根爬了二十米,頭頂傳來金屬鬆動的吱呀聲——是通風管。
我將攀爬鉤甩上去,再把繩索繃直,然後借力騰身,一腳踩進管道口。積灰撲簌簌往下掉,我在半空擰腰避開,落地時單膝跪地,手套擦過管壁發出輕微沙響。
管子橫貫整個廠房上空,盡頭正對中央區域。我趴下,往前蹭。每挪一寸都先聽三秒,再動。下方空間開闊,地麵散著報廢的反應釜和斷裂的鋼架,幾盞應急燈閃著紅光,照不出人臉。
熱源分佈密集,但中間那個人體型明顯大一圈,站著不動,其他人圍在他外圍半圈。他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可廠房空曠,字句撞著鐵皮來迴彈。
“……當年那些廢物,一個都沒活下來。”
停頓兩秒。
“除了他。”
我咬住匕首柄,手貼管壁。震動順著掌心傳上來,說話的人確實站在正下方。聲線沉,尾音拖得略長,像含著一口痰。係統界麵無聲展開,聲紋比對進度條緩緩推進。
【匹配度:89%】
【目標身份:趙衛國】
沒錯了。十年前任務前夜,他在指揮所也是這調子,一邊敲桌子一邊說:“邊境那片林子,進去就別想著迴來。”
他旁邊兩個熱源靠得近,肩部輪廓厚實,應該是貼身護衛。一個站位偏左三十度,右手習慣性搭在後腰;另一個重心落在右腿,走路時會有輕微晃動——典型的槍套負重姿態。
我慢慢抽出飛刀,刀尖抵住前方管壁螺絲。隻要擰鬆三顆,就能讓整段管道下沉五公分,製造足夠大的落點優勢。時間、角度、距離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就像當年在靶場校準狙擊鏡。
飛刀剛旋下半圈,係統界麵突然炸出紅框:
【警告:天花板承重梁結構疲勞】
【預計斷裂時間:8秒】
我猛地縮手。夜視儀切換結構透視模式,上方主梁內部裂紋呈網狀擴散,應力點集中在正下方三米處——正是我計劃降落的位置。
七秒。
我沒動,呼吸閉住。眼角餘光掃過右側,一根橫向支撐梁熱成像顯示完整,沒有裂痕蔓延跡象。距離三米,需要橫向移動。
六秒。
我收腹,膝蓋離地,雙手抓穩管道邊緣。身體像壁虎一樣貼著頂棚側移,軍用手套增加摩擦力,每挪一步都控製肌肉震顫。
五秒。
灰塵從接縫處飄落,在夜視儀裏像細雪。下方的人似乎察覺什麽,其中一個護衛抬頭掃了一眼,又低頭繼續聽令。
四秒。
我移到新落點上方,左手探出,指節抵住支撐梁邊緣。位置稍偏,落地後會有兩秒調整期,但至少不會砸穿地板驚動全員。
三秒。
趙衛國還在說話,聲音比剛才清晰了些:“……監控已經切到備用線路,沒人知道他今晚會來。”
兩秒。
我繃緊大腿肌肉,重心前傾,隻等倒計時歸零就躍下。
一秒。
頭頂主梁發出細微的金屬撕裂聲,像有人用指甲劃過鐵皮。
歸零。
我沒有跳。
而是把飛刀重新咬迴嘴裏,右手摸向戰術手套內側暗袋——那裏藏著一顆微型震爆彈,係統簽到第七天解鎖的裝備,還一直沒機會用。
下方,趙衛國抬手看了眼表,袖口露出半截蛇形戒指,在紅光下泛著冷芒。
“清理工作,”他說,“從他女兒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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