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四十三分,天光壓得更低了,鐵管縫隙漏下的灰白色照在右腿繃帶上,滲出的血已經發暗,像幹涸前的最後一道鏽痕。我靠在鑄鐵柱子背麵,左手壓住大腿根部動脈點,指節發白。呼吸放得很淺,每吸一口都帶著鐵皮和汙水混雜的氣味。係統界麵還浮在視野角落,金色提示沒消失:【戰場迴溯已啟用:12小時後,王振將在歸途伏擊】。他剛才退走了,但不是撤退,是留著鉤子等我動。
我不能動。
右腿肌肉開始發麻,舊傷撕裂的位置像被鈍刀來迴割著。再這樣下去,失血會讓我反應慢半拍——而半拍,在這種地方,就是死。
得簽到。
每天一次,零點自動重新整理,不領就過期。這玩意兒不像話術,是實打實從資料庫調出來的資源。上迴領到夜視儀,救了我和周婉寧兩條命。今天要是能抽中個能用的東西……至少不用拿骨頭硬接下一波。
我閉眼,眨了一下左眼,確認簽到指令發出。
老式終端界麵彈出來,綠底黑字,滾動條緩緩下移:
【00:00 簽到成功】
【今日獎勵發放】
【鈦合金戰術盾牌(北美軍用標準·可抵擋.50口徑子彈)】
字剛落,地麵輕微震了一下。
十米外一堆塌陷的管道縫裏,一道銀灰色金屬箱滑了出來,表麵有s-07編號,邊角磨損嚴重,像是被人從地下挖出來又扔了一遍。箱子自動解鎖,“哢”一聲輕響,蓋子掀開,露出一塊弧形盾體,啞光灰,邊緣一圈磁吸介麵,握把內嵌,整體厚度接近三公分。
我盯著它看了兩秒,沒急著去拿。
王振剛才站的位置離這兒不到三十米,他能聽見動靜。要是這箱子帶追蹤訊號,一碰就炸,那我現在已經碎了。
等了十五秒,箱子沒反應,連嗡鳴都沒有。
我咬住戰術手電,慢慢挪過去,動作壓到最低,膝蓋拖地,右腿幾乎使不上力。指尖觸到箱體,冰涼,無電流感。翻過底部,防偽碼蝕刻清晰,生產批次是十年前邊境軍工廠的編號,對得上我服役時的裝備記錄。
是真的。
我把盾牌拎出來,沉,比預估重兩公斤左右,重心偏下,適合抵地防禦。背麵有戰術背帶介麵,但我沒背帶。現在也不是講究的時候。
目標:固定在承重柱上,形成正麵屏障。
南側窄道是唯一入口,王振下次來,大概率走這條路。盾必須麵朝通道,卡死視野死角。問題是柱子鏽得太狠,表麵全是剝落的氧化層,常規卡槽咬不住。我試了兩次,盾體滑脫,差點砸腳。
工具沒有,環境沒法改,隻能靠經驗湊。
我扯下衝鋒衣肩部的加強條——高分子織物,帶防割塗層——纏在盾牌底部卡槽外圈,增加摩擦麵。然後把盾斜插進柱體凹縫,用身體頂住,一點一點往裏推。鐵鏽簌簌往下掉,掌心磨得生疼。直到聽見“哢”一聲悶響,卡槽終於咬進金屬本體。
成了。
我喘了口氣,左手摸到盾側一個微型開關,圓形,帶凸點標識。按下去。
“嗡——”
低頻嗡鳴響起,藍光脈衝一閃,盾體與柱子之間產生強吸附效應,整塊盾像焊死了一樣穩住,正麵完全覆蓋南道方向。
電磁吸附啟動。
我蹲下來,躲在盾後,掏出匕首,把戰術手電綁在刀柄上,用軍用膠帶固定。然後斜插進地麵,角度調到能反射三十米外通道動靜。反光麵不大,但夠用了。
現在,等。
六分鍾。
右腿發麻加劇,傷口周圍麵板開始發涼。我活動腳趾,確認神經還有反應。頭有點暈,是失血導致的血壓下降。不能睡,也不能放鬆,王振不會給我這個機會。
遠處碎石輕響。
不是風。
液壓杆的嗡鳴聲來了,低頻,穩定,由遠及近。他沒藏,也沒減速,像是知道我已經布好防線,直接來驗貨。
我沒動,手指搭在盾沿,感受震動傳遞。
三十米。
二十米。
他沒現身,但機械爪先到了——銀灰色金屬臂從通道拐角猛甩出來,高速揮擊,直拍盾麵。
“鐺!!!”
火星炸開,聲音像鐵錘砸鋼軌,震得我耳膜發痛。盾體劇烈晃動,吸附介麵發出“吱”一聲異響,但沒脫落。戰術目鏡自動啟動,視野右下角跳出資料框:
【衝擊力檢測:2800焦耳】
【等效初速:接近坦克炮發射動能】
我屏住呼吸。
這一下要是沒盾,我整個人已經被拍進柱子裏。
機械爪收迴,沒再繼續攻擊。那邊安靜了幾秒,接著是液壓杆退行的聲音,漸遠,直至聽不見。
試探結束。
我鬆開盾沿,手心裏全是汗。匕首還在手裏,刀尖朝外。反光手電還立著,映出空蕩蕩的通道。
他走了。
但不是撤。
是確認我有了防具,下一步該怎麽破。
我靠著盾背麵坐下,右腿抬高一點,減緩出血速度。抬頭看天,雲層裂了道縫,光漏下來,照在盾麵上,反出一層冷灰。
這東西能擋一次,未必能擋第二次。王振不會用同樣的方式攻。下迴來,可能是繞後,可能是遠端點射,也可能是直接引爆周邊結構把我埋進去。
我不怕他打。
我怕他耗。
陳雪還在外麵,沒人接她放學。班主任昨天發通知,家長要簽字領新教材。這事我沒忘。隻是現在,我走不開。
盾還立著。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表麵,溫度略升,剛才那一擊讓內部材料發生了微變形,但結構完整。北美軍用標準,名不虛傳。
我從揹包夾層掏出女兒畫的全家福,紙角捲了,畫麵歪扭。我把它塞進衝鋒衣內袋,緊貼胸口。
然後重新握住匕首,眼睛盯住手電反光裏的通道口。
天光更亮了。
我還在原地。
戰鬥準備狀態未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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