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熄了大半,汙水還在腳邊緩緩流動。我跪在凹槽裏沒動,左肩的布條被血浸透,右腿肌肉一陣陣抽。陳雪靠在我胸口,呼吸比剛才穩了些。她的小手還貼在我右肩位置,指尖壓著那塊麵板。
突然,那裏又熱了一下。
藍光從衣料下透出來,很弱,像燈絲剛通電。我沒來得及反應,陳雪右肩的衣角也亮了。兩道光碰在一起,往上竄成一根柱子,直衝頭頂的鐵管縫隙。
眼前跳出綠色字元:
【血脈共鳴強度達標】
【傳承任務升級:守護新一代 → 啟動全域性防禦協議】
字沒消失,而是浮在空中散開,變成一張半透明的地圖。七個小紅點分佈在城市各處,標b-01b-07。每一點都在閃,頻率不一樣。
周婉寧猛地站起來,腳步有點晃。她盯著那張圖,嘴唇動了兩下,沒出聲。接著她伸手去碰其中一個點,手指穿過光影,什麽都沒摸到。
“這七個地方……”她聲音低下來,“不是實驗室編號。”
我抬頭看她。
“是階段。”她說,“s-07是最後一個,前麵六個是前序實驗。趙衛國叫它‘七宗罪’,每一關都用不同方式改人。”
我腦子裏過了一遍這些年查到的東西。機械義耳、神經毒素、心跳引信……每一個案子背後都有一個代號,都是從某個點開始擴散的。
“七個地方,七種毒。”我開口,“七次背叛。”
周婉寧點頭,眼神冷了下去。她不再看我,而是死盯著地圖上的坐標排列。她的手指在空中劃了幾道,像是在連點成線。
陳雪這時動了動,想從我懷裏掙出來。我下意識收緊胳膊,但她輕輕拍了下我的胸口。
“爸爸,讓我起來一下。”
我沒鬆手。
她仰頭看我,眼睛很亮。“我想看看天空。”
我遲疑了一秒,還是扶她站了起來。她站不穩,一隻手抓著我的衝鋒衣,另一隻手撐著膝蓋。她右肩的衣服破了個小口,胎記露在外麵,形狀像顆歪掉的五角星。
她抬頭看向鐵管上方的缺口。
我也跟著看過去。
夜空沒有雲,星星很稀。可就在正上方,有一顆星在往下落。速度很慢,不像流星,倒像是被人從天上摘下來的。
“爸爸。”陳雪指著,“星星掉下來了。”
我立刻掃視四周,匕首已經握在右手。地麵沒震動,空氣也沒變熱。但那顆星越落越近,邊緣開始發紫。
周婉寧突然蹲下,用手按住地麵。
“不是隕石。”她說,“是空間撕裂。波前到了。”
話音剛落,頭頂傳來一聲裂帛似的響。鐵管上方的空氣扭曲了,一道黑縫慢慢拉開,兩邊泛著紫光。像有人用刀把天割開了。
我一把將陳雪拉迴懷裏,轉身背對裂縫。周婉寧站到我右側,和我肩並肩。我們誰都沒說話,但姿勢已經擺好——她負責觀察,我負責應對。
裂縫張開三米寬時,裏麵傳出聲音。
是王振。
“老陳……”電子雜音混著他的笑聲,“你以為你贏了嗎?我隻是先走一步。”
我盯著那道縫,牙關咬緊。
“你逃不掉。”我說。
“逃?”他聲音變了調,像是從很多個喇叭裏同時放出來,“我不用逃。你們才剛開始懂這個局。”
周婉寧低聲說:“他在資料流裏,不是實體。”
我明白她的意思。王振的身體早該燒沒了,但他把自己存進了係統,或者被趙衛國接走了。現在他藏在某個節點裏,借著裂縫發聲。
“七個實驗室。”我說,“你留的路?”
“不是我。”他笑了一聲,“是規則。你女兒身上有鑰匙,你老婆畫的是地圖,你自己……是最後一道保險。”
我渾身一僵。
“你說什麽?”
“你老婆沒告訴你嗎?”他的聲音忽遠忽近,“當年她就知道你會醒,也知道你會來找我。她畫的那些畫……全是線索。”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陳雪的母親三年前就死了。車禍,官方記錄寫的是意外。我一直以為她隻是個普通老師,從來沒想過她會知道這些事。
“你胡說。”我聲音壓得很低。
“不信你看地圖。”王振說,b-03,十年前你執行任務那天,她去過那裏。監控記錄被刪了,但資料庫還有殘留影像。”
我盯著地圖上第三個紅點,手指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
周婉寧忽然伸手抓住我手腕。“別信他。他在幹擾判斷。”
我知道她在提醒我,不能因為一句話就亂了陣腳。但現在的問題不是信不信,而是——為什麽陳雪會有胎記?為什麽她媽會畫那些畫?
陳雪這時抬起頭,看著我和周婉寧。
“姐姐。”她小聲問,“媽媽真的是老師嗎?”
周婉寧沒迴答。
我摸了摸陳雪的頭發,把她摟緊了些。她的體溫很正常,心跳也穩。可我知道,有些事再也瞞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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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的裂縫還在擴大,紫光映在地上,像水波一樣晃。王振的聲音消失了,但空氣中還有餘震,耳朵裏嗡嗡響。
匕首柄端又熱了起來,這次是持續發熱。胎記也在跳,一下一下,和陳雪的呼吸節奏同步。
我低頭看她。
她看著我,眼神不像十歲的孩子。“爸爸,我們是不是要去了?”
“去哪兒?”
“有光的地方。”她說,“媽媽說,等光連起來,門就會開。”
我沒說話。
但我知道她在說什麽。那張全家福上的星形標記,不是隨便畫的。她媽早就安排好了這一切。
周婉寧突然伸手,指向地圖最南邊的一個點。
b-05。”她說,“那裏是廢棄醫院,地下三層有獨立電源和通風係統,適合長期封閉實驗。如果真有‘七宗罪’計劃,第五階段可能是最關鍵的一環。”
我看著那個點,記憶裏跳出一條舊線索。半年前,我在城南查一個失蹤案,發現幾個孩子做過基因檢測,樣本流向不明。當時以為是商業機構幹的,現在想來……
“有人在收集兒童資料。”我說。
“不隻是收集。”周婉寧聲音沉了下去,“是在匹配。找能啟用胎記的人。”
我們同時看向陳雪。
她察覺到了,抬頭看我們。“我也可以幫忙。我能看見光。”
我沒有反駁。因為她確實能看見。從她醒來第一眼就說出了胎記的事,到現在指著掉落的星星,她看到的東西,可能比我們知道的還多。
匕首的熱度傳到掌心,係統界麵一閃而過,沒有文字,隻有一串數字倒計時:23:59:47。
新的任務已經開始。
我站直身體,左肩的傷扯得生疼。但我沒管它。我把陳雪抱起來,讓她騎在我脖子上。
“抱穩。”我說。
她雙手摟住我額頭,小臉貼在我頭頂。
周婉寧站起身,站在我身邊。她沒再看地圖,而是盯著頭頂的裂縫,像是在等下一個訊號。
“接下來怎麽走?”她問。
“先b-05。”我說,“挖出他們藏了十年的東西。”
她點頭,往前邁了一步。
就在這時,陳雪突然說了句:“爸爸。”
“嗯?”
“上麵又有一個星星在掉下來。”
我抬頭。
第二道光正從裂縫邊緣滑出,緩慢下墜。顏色是暗紅的,像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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