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柵裂開的縫隙裏嗡鳴聲越來越大,像是有成千上萬的金屬蟲在爬。我單膝跪在汙水裏,陳雪還昏迷著,頭靠在我胸口。她呼吸很弱,但還在。
王振站在火光中,半邊臉是焦黑的皮肉,半邊是銀灰色的機械骨架。他的嘴一張一合,聲音從喉嚨和金屬共振腔裏擠出來:“你們……不該留我到最後。”
周婉寧趴在我右側兩米處,左手撐地,右手還抓著那台冒煙的計算機。她手指飛快敲擊,螢幕閃出幾行程式碼。
“他核心處理器暴露了三秒。”她說,“現在裝甲正在閉合,再不打斷,係統就鎖死了。”
我沒迴話,眼睛盯著王振胸口那道縫。剛才爆炸時裂開的口子現在正慢慢收攏,裏麵露出一點紅光,像心跳的頻率。
就在這時,腦子裏“滴”了一聲。
不是幻覺。
戰場重建係統的界麵突然亮了。綠色字元滾動:【檢測到納米機器人集群】
【啟動電磁脈衝幹擾】
我沒動。這種事以前也發生過。係統不會解釋,隻會做事。
頭頂的燈管開始頻閃,啪的一聲炸了一根。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整個排汙管區域的照明忽明忽暗,儀器麵板接連爆出火花。
王振的身體猛地一僵。
“幹擾來了!”周婉寧喊,“我在主控台殘餘訊號裏注入高壓電流,隻能撐十秒!”
她話音落下,所有裝置同時發出尖銳嘯叫。王振左臂的機械外殼開始發紅,關節處冒出白煙。他抬起手想擋臉,可動作卡頓了一下,像是訊號斷了幀。
機會。
我一把將陳雪往凹槽深處推了半米,讓她背靠牆壁。自己站起身,右腿還有點軟,但能走。腰間的匕首還在,刀柄沾了血,握上去有點滑。
我往前走了三步。
王振察覺到了,機械眼紅光掃來。他右腿猛地蹬地,整個人朝我撲過來,速度快得不像人。
我側身避讓,他手臂擦著我肩膀劃過,衝鋒衣被撕開一道口子。麵板火辣辣地疼,但沒傷到骨頭。
他落地轉身的動作很怪,像機器重啟時的延遲。我抓住這空檔,左手在地上一撐,撿起一段斷裂的電纜。銅芯露在外麵,足有兩米長。
“導電體準備好了!”我對周婉寧吼。
“再等等!”她盯著螢幕,“等他全身過載!”
王振又衝了過來。這次他抬起了右臂,掌心裂開一道縫,一道藍光凝聚。
我知道這是什麽。
鐳射。
我滾向左邊,電纜甩在身後。鐳射束擦過我後背,打在牆上,混凝土直接被燒穿一個洞,邊緣還在冒煙。
“就是現在!”周婉寧大喊。
我聽見主控台那邊傳來爆燃聲,緊接著整個空間的燈光全部熄滅,隻剩應急燈的微光。王振全身劇烈抽搐,左臂的機械結構開始融化,金屬液滴落在汙水裏,滋滋作響。
他跪了下來。
不是自願的,是係統崩潰了。
我衝上去,把電纜一端甩向他背部裸露的線路介麵,另一端狠狠插進地麵裂縫裏的金屬支架。
電流順著電纜竄上去。
他身體猛地弓起,嘴裏發出非人的嘶吼。機械眼紅光一閃一滅,像是掙紮。
我沒給他恢複的機會。
右手抽出匕首,衝到他側麵。他人類那半邊臉還在抽動,眼睛瞪著我,嘴唇發紫。
我左手按住他額頭,把他往後壓。右手舉起匕首,對準胸口剛才那道裂縫的位置。
刀刃刺進去的時候,阻力很大。先是機械護板,然後是燒焦的肌肉,最後才穿透心髒。
他整個人抖了一下。
機械眼的紅光慢慢暗下去。
我以為結束了。
可就在這時,他那隻完好的手突然抬起,抓住我的手腕。力氣不大,但夠用了。
他嘴巴動了,聲音很小,像是從地下傳上來的:
“遊戲……才剛剛開始……在時空裂縫裏……”
話沒說完,手就鬆了。
頭垂了下去。
我拔出匕首,退後兩步。他身體歪倒,砸進汙水裏,濺起一片黑水。隻剩一隻機械手指還在輕微抽動,幾秒後也停了。
我轉頭看周婉寧。
她坐在地上,喘得厲害,計算機已經黑屏,外殼燙得冒煙。
“還能用嗎?”我問。
她搖頭。“燒了。下次得換個新的。”
我嗯了一聲,走迴去把陳雪抱起來。她還是沒醒,但體溫正常。我把她緊了緊,貼在胸前。
火還在燒。
四周的管道結構開始發出異響,像是承重梁在斷裂。空氣中飄著焦味和淡淡的紫色霧氣,那是rr-7殘留的痕跡。
“毒罐呢?”我問。
周婉寧抬頭看我。“他說的是真的。十三個節點還在執行,但沒有遠端引爆訊號,暫時不會擴散。”
“誰控製?”
“不知道。可能是預設程式,也可能還有人在後麵。”
我沒再問。
這時候問太多沒用。我能做的隻有一件——守住眼前這個人。
我低頭看了眼陳雪的臉。馬尾辮散了一半,臉上沾了灰。書包還掛在她肩上,拉鏈開著,剛才拆炸彈時撕破的布條還在晃。
周婉寧撐著牆站起來,走到王振屍體旁蹲下。她伸手翻了翻他胸口的機械層,掏出一塊黑色晶片,隻有指甲蓋大小。
“這個是他記錄行動資料的儲存單元。”她說,“可能有用。”
我點頭。“先留著。”
她把晶片放進白大褂口袋,站起身,走到我旁邊。
“你還撐得住嗎?”她問。
我看向她。她臉上有灰,嘴角破了,但眼神沒亂。
“還能走。”我說。
她沒再說什麽,隻是站在我側後方半步的位置,像以前一樣。
我們都沒動。
火光映在汙水上,一跳一跳的。遠處傳來金屬斷裂的聲音,可能是某段管道塌了。空氣越來越熱,呼吸有點悶。
但我不能走。
陳雪還沒醒。
她還在咳嗽,雖然很輕。
我一隻手抱著她,另一隻手慢慢摸向腰間——那裏本該別槍的地方。現在空著,但我習慣了。
周婉寧忽然說:“他最後一句話……不是威脅。”
我看著她。
“是預告。”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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