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寧的訊號幹擾器還剩七分鍾。
我靠在水泥牆邊,左肩的血已經滲到衝鋒衣外層,布料顏色變深了一塊。她剛才說我的血不對勁,我沒迴應,但現在自己也感覺到了——傷口不疼,反而發麻,像有東西在血管裏爬。
我們剛從檢修口下來,麵前是一道合金門,門框上有幹涸的血跡,指紋鎖螢幕碎了半邊。周婉寧蹲下身,用微型計算機接上資料介麵,手指快速敲擊。
“還能用。”她說,“但隻能開三十秒。”
我沒說話,盯著門縫裏的黑暗。
三十秒後,合金門哢的一聲滑開一條縫。我伸手推到底,金屬軌道發出刺耳摩擦聲。裏麵沒有燈,隻有遠處幾盞應急紅燈閃著,照出一排排鐵架和玻璃艙。
空氣裏有股味道。
不是血腥,也不是鐵鏽,是那種醫院消毒水混著腐爛水果的氣味。我聞過一次,在十年前邊境任務的地下據點,rr-7泄漏前五分鍾。
“神經毒素。”我低聲說。
周婉寧立刻關掉計算機主屏,隻留夜視模式。她貼牆往裏走,我跟在後麵,右腿發力時還有些滯澀,植物人時期的肌肉萎縮沒完全恢複。
走到第三排鐵架時,她停下。
手電光掃過角落一個金屬櫃,櫃門半開,裏麵掛著一套防護服。
灰綠色,帶反光條,軍用標準型號mk-iii。我見過這種,當年小隊執行生化汙染區任務時配發過。胸口有編號段,雖然被刮花了,但我認得那個剪裁角度。
“你能穿嗎?”她問。
“能。”我說,“別碰控製台,可能聯動警報。”
我走過去脫下揹包,先把匕首插進腰側固定帶。防護服很重,拿出來時金屬扣撞到櫃壁,發出一聲輕響。
就在我把手臂伸進去的時候,腦子裏突然黑了一下。
畫麵跳出來。
不是預演,是記憶。
爆炸前三秒。
我穿著同樣的防護服,站在一間實驗室裏。隊友老李在喊話,聲音失真:“氣密閥!陳錚,你沒鎖死!”我低頭去看脖子上的旋鈕——真的鬆著。我想擰緊,但頭頂傳來引信燃燒的聲音。
火光吞進來。
記憶斷了。
我猛地迴神,手已經摸到了頸側氣密閥。旋鈕確實沒完全閉合,差兩圈。
我立刻擰緊,同時低喝:“別動麵板!”
周婉寧僵住,手離控製台還有十公分。
下一秒,警報響了。
紅燈轉得更快,尖銳聲刺進耳朵。我拉著她蹲到一台儀器後麵,抬頭看天花板——通風口關閉,牆體縫隙自動密封,整個空間開始加壓。
“他們知道我們進來了。”她說。
“不止。”我盯著前方玻璃艙。
裏麵的淡紫色液體開始冒泡。
溫度升高很快,表麵泛起油膜狀光澤。我知道這玩意兒一旦汽化,能穿透普通防毒麵具,黏膜接觸三秒就會麻痹呼吸肌。
“rr-7。”我摸了下口罩內襯,“這套裝具能撐十五分鍾,前提是不破損。”
她點頭,開啟計算機副屏,接入實驗室區域網。進度條慢慢爬,防火牆提示是s級加密。
“需要時間。”她說。
“你有多少?”
“至少八分鍾。”
我看了眼四周。
機械臂還沒動,但不會等太久。
果然,十秒後,主螢幕亮了。
黑色背景上浮現出一張臉。
左耳殘缺,麵板蠟黃,嘴角抽動著笑。他說話時聲音是合成的,像收音機調頻。
“又見麵了,陳隊長。”
是爆破專家。
我沒動。
十年前他在邊境據點裝炸彈,用的是心跳感應引信。小隊五個人,全死在他設計的倒計時裏。我當時以為他是趙衛國的人,後來才發現,他根本不在乎誰贏,他隻喜歡看人掙紮。
“這次你穿上了‘送葬服’。”他笑著說,“知道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嗎?因為穿上它的人,從來沒能活著脫下來。”
我還是沒說話。
他知道我在聽。
“你們逃不進通風管了。”他說,“這次是封閉空間,注射器會直接打進脊椎。劑量足夠讓你們清醒地看著自己停止呼吸。”
螢幕熄滅。
天花板裂開。
數十條機械臂降下來,每條末端都連著一支注射器,針尖對準我們所在區域。它們移動得很慢,呈扇形包圍,切斷所有退路。
“怎麽辦?”她低聲問。
“你繼續破解。”我說,“別停。”
我站起來,背靠金屬架,右手握住匕首。防護服有點礙事,關節處摩擦發燙,但我不能脫。
最近的一條機械臂距離我不到五米。
它停下來,針頭微調角度。
我知道它在鎖定生物特征。
我動了一下左腳,它立刻跟進半步。
“它們靠熱源和心跳定位。”我說,“你關掉計算機主屏,別散熱。”
她立刻操作,裝置進入低功耗狀態。
機械臂群再次靜止。
但沒過五秒,其中三條突然轉向控製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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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發現了她的位置。
我衝出去。
一步、兩步,在地麵滑行時甩出手雷。不是炸的,是幹擾彈。它滾到控製台底下,瞬間釋放強電磁脈衝。
三條機械臂當場失控,針頭亂晃,撞在一起。
其他機械臂立即調整陣型,五條轉向我,七條繼續壓向周婉寧。
我翻身躲到另一台儀器後,聽見注射器劃破空氣的聲音。一根針紮進我剛才的位置,液體濺在金屬殼上,冒出白煙。
“防火牆破解百分之四十三。”她喊。
“再快點。”
“已經在極限了!”
我抬頭看,剩下的機械臂重新列陣,這次不再分散,而是集中推進,像一張網壓過來。
我摸了下防護服肩帶。
穩定係統正常。
呼吸節奏放慢。
當第一條機械臂進入攻擊範圍時,我突然站起,用匕首格開針頭,順勢將整條機械臂卡進儀器縫隙。用力一掰,傳動軸斷裂,注射器掉落。
第二條襲來時,我側身讓過,抓住臂杆往下一拽,把它當成盾牌擋住後麵的攻擊。
但它們太多了。
第六條繞到背後,針尖刺向我後頸。
我轉身不及,隻能抬肘猛砸連線處。哢的一聲,關節變形,但它還在動。
第七條、第八條同時逼近。
我一腳踢翻旁邊的推車,擋住一片路線。可右側空檔太大。
“破解完成百分之八十二!”她喊。
“撐住。”
我退到牆角,背靠著實心柱體。這是目前唯一能守住的位置。
機械臂緩緩圍攏,針尖對準我的眼睛、喉嚨、手腕。
隻要我動,它們就會一起刺下。
周婉寧那邊傳來按鍵聲,她的計算機螢幕閃了一下藍光。
“還差最後一步……”她喃喃。
我盯著最近的那根針。
針管裏的紫色液體微微晃動。
我能看見自己的倒影在裏麵。
就在這時,防護服頸部感測器震動了一下。
係統界麵彈出來。
【檢測到相同型號裝備曆史使用記錄】
【是否檢視記憶碎片?】
我沒選。
但現在我知道了——
當年那場爆炸,不是意外。
是因為有人遠端啟用了rr-7釋放程式。
而啟動密碼,需要兩個身份認證。
一個是我。
另一個是……
“破解完成!”她突然說。
主螢幕一閃。
所有機械臂停在半空。
針尖離我的麵板不到五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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