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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箍棒鳴,舊識來尋
入秋的花果山,桃林落了層金紅的葉。悟空坐在曬滿桃乾的竹匾旁,看老猴用藤條編筐,指尖無意識地敲著石桌——桌下的泥土裡,金箍棒突然輕輕震了一下。
這震動極輕,像春蠶啃食桑葉,卻讓悟空的指尖猛地頓住。
他俯身,耳朵貼著冰涼的石板。金箍棒的嗡鳴越來越清晰,不是平日裡安穩的低吟,而是帶著焦灼的震顫,棒身的神骨鎖鏈彷彿在絞動,纏得地底的靈脈都跟著發顫。
“怎麼了,大王?”編筐的老猴抬頭,見悟空臉色凝重,不由得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悟空冇說話,指尖扣住石板邊緣,猛地一掀。沉重的石板被他單手掀起,露出底下黑黝黝的土坑——金箍棒半埋在土裡,棒身的金光忽明忽暗,神骨鎖鏈像活過來的蛇,正死死纏著一縷極細的黑氣。
那黑氣不是羅睺的魔息,卻比魔息更陰邪,沾在鎖鏈上,竟讓金光都黯淡了幾分。
“這是……”悟空皺眉,指尖剛觸到黑氣,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意逼退。那寒意裡裹著熟悉的氣息,像極了……五百年前壓在他身上的五行山的陰煞。
就在這時,桃林外傳來一陣馬蹄聲。不是天庭的雲駕,也不是妖怪的坐騎,而是實打實的馬蹄踏在石板上的聲響,還混著鈴鐺的脆響。
悟空直起身,看向桃林入口。
逆光中,一個穿著青布短打的漢子牽著匹黑馬站在那裡,背上揹著箇舊行囊,腰間掛著串銅鈴,正是五百年前在五行山下給過他桃子吃的放牛娃,如今已是兩鬢染霜的老漢。
“大聖。”老漢放下韁繩,對著悟空深深作揖,銅鈴在他腰間叮噹作響,“老漢是來求您的。”
悟空認得他。當年這放牛娃偷偷給五行山下的他送桃,被路過的仙官發現,打了三十大板,還被趕出了家鄉。後來三界安定,悟空曾派人找過他,卻聽說他搬去了西牛賀洲的深山裡,冇想到今日會尋到花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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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箍棒鳴,舊識來尋
“進來說。”悟空讓老猴搬來石凳,又倒了碗桃酒。
老漢捧著酒碗,手卻在發抖:“大聖,我那孫兒……被山裡的‘影子’纏上了。”
“影子?”
“是呀。”老漢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影子白天藏在土裡,晚上就鑽出來,附在人身上,吸人的精氣。村裡已經冇了三個娃了,我那孫兒……昨晚也被纏上了,現在躺在床上,隻剩一口氣了。”
他從行囊裡掏出塊黑布,展開一看,布上沾著一縷黑氣,和金箍棒上纏著的那縷一模一樣。
悟空的指尖在石桌上敲了敲,心裡已有了數。這黑氣不是魔祖的殘識,倒像是五行山的陰煞——當年他被壓在山下,怨氣與山體的陰寒相融,形成了這種陰煞,後來他脫困,陰煞本該隨著山體崩塌而消散,怎麼會出現在西牛賀洲的深山裡?
“那山裡,是不是有座舊廟?”悟空突然問。
老漢愣了愣,隨即點頭:“是有座破廟,據說是當年天庭鎮壓妖猴時建的,裡麵還供著塊‘鎮妖石’。”
悟空的眼神沉了下來。
五行山的鎮妖石,是當年如來佛祖親手封印的,上麵刻著“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本是用來壓製他的妖氣,卻不知何時成了陰煞的巢穴。
“你先回去。”悟空起身,抓起桌下的金箍棒,棒身的金光陡然亮起,將那縷黑氣絞得粉碎,“我這就去看看。”
老漢連連磕頭:“多謝大聖!多謝大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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