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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骨鎖魔祖,金闕搶功時
混沌裂隙的黑風捲著血雨,砸在花果山的桃林裡,將百年開一次的桃花碾得稀爛。
孫悟空踩在裂穀邊緣的斷石上,金箍棒的紅纓被魔血浸成黑紫,每一次揮棒,都帶起大片魔祖羅睺的殘魂。那魔祖本是混沌初開時的魔神餘孽,沉睡萬年後破封,要以三界生靈為祭,重開混沌紀元——而擋在他麵前的,隻有這隻曾被三界拋棄的猴子。
“孫猴子!你不過是隻石猴,也敢攔本祖的路?”
羅睺的聲音像淬了毒的鋼針,刺得悟空耳膜生疼。他的神體已經開裂,鎖骨處的骨縫裡滲著金光,那是他自碎的神骨,正一點點化作鎖鏈,往羅睺的神魂裡鑽。
“攔你?”悟空咧開嘴笑,露出沾血的尖牙,“老子是要把你釘死在這混沌縫裡,永世都爬不出來。”
話音落時,他猛地將金箍棒插進裂穀深處,棒身暴漲千丈,化作橫貫天地的神鐵柱。而他的脊梁骨突然“哢嚓”一聲斷裂,半截泛著金光的神骨自後背穿出,纏在金箍棒上,順著棒身紮進羅睺的神魂核心。
“你瘋了!自碎神骨鎖魔,你也活不成——”
羅睺的嘶吼卡在喉嚨裡,神魂被神骨鎖鏈死死纏住,像被捆住的毒蛇,在裂穀裡瘋狂扭動。而悟空的身體已經開始虛化,指尖的猴毛一片片脫落,露出底下泛著微光的石質肌理——他本是補天石所化,如今神骨耗儘,便要重新化作頑石。
“活不成又如何?”
悟空的聲音輕飄飄的,像被風吹散的煙。他看著羅睺的神魂被神骨鎖鏈拖進混沌裂隙,裂隙開始緩緩閉合,這才鬆了口氣,往後倒在斷石上。
桃花瓣落在他臉上,帶著點血腥味,卻意外的暖。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自碎神骨鎮了羅睺,隻是剛撐到裂隙閉合,就看到玉帝帶著滿天神佛駕著雲頭來“收尾”。那時他以為三界會記得他的功勞,誰知玉帝對著趕來的盤古殘魂和女媧聖像,輕飄飄一句“魔祖已被朕以昊天鏡鎮殺”,便將所有功德攬在身上。
他不服,跳起來罵玉帝搶功,卻被太上老君用金剛琢砸斷了剩下的神骨,如來佛祖彈指將他壓在五行山下,還對外說他“勾結魔祖,意圖謀反”。
五百年裡,他聽著路過的凡人歌頌“玉帝神威”,聽著仙官們嘲笑“那石猴自不量力”,連花果山的猴子猴孫,都被天庭藉口“清理魔祖餘孽”殺得七零八落。
這一世,他偏不做那吃力不討好的事。
混沌裂隙徹底閉合的刹那,雲層突然亮了起來。玉帝的九龍輦懸在半空,珠翠環佩的聲響蓋過了裂穀的餘震,他端坐在輦上,冕旒垂落的玉珠遮住了眼底的算計,聲音卻帶著“悲憫眾生”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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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骨鎖魔祖,金闕搶功時
“魔祖為禍三界,朕憂心忡忡,特以昊天鏡鎮殺此獠,諸位聖尊,可還滿意?”
他這話是說給旁邊雲頭上的盤古殘魂和女媧聖像聽的。那殘魂是盤古開天後的一絲執念,聖像是女媧補天留下的法身,皆是三界公認的“至尊”,隻要他們點個頭,玉帝的“功德”便算是板上釘釘。
而雲頭下的眾神已經開始山呼“陛下神威”,連太上老君都捋著鬍子笑:“陛下此舉,當為三界之主。”
悟空躺在斷石上,看著那刺眼的雲頭,突然笑出了聲。
這笑聲不大,卻蓋過了眾神的歡呼,讓玉帝的臉色沉了沉。他掀開幕簾,看向底下那個渾身是血的猴子,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寬容:“悟空,你護山有功,朕賞你……”
“賞?”悟空撐著斷石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尖牙上的血還冇乾,“不用賞。陛下說魔祖是您鎮的,那便是您鎮的。”
這話一出,雲頭上的眾神都愣住了。上一世的悟空可不是這樣的,那時他跳著腳要討功,如今怎麼這麼“識相”?
玉帝也愣了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你倒是懂事。既如此,便回你的花果山養傷吧,日後莫要再惹事。”
“自然。”
悟空懶洋洋地應著,看著玉帝的九龍輦轉向天庭,看著盤古殘魂和女媧聖像緩緩消散——他們本就隻是執念與法身,不辨真假,隻當玉帝說的是真的。
等雲頭徹底消失,他才捂著胸口咳了起來,一口金色的血濺在桃花瓣上,像綻開的金箔。
“大王!您怎麼樣了?”
幾隻倖存的老猴跌跌撞撞地跑過來,眼眶通紅地扶著他。上一世,這些老猴在他被壓五行山後,被天庭的兵將殺得隻剩骸骨,如今能活著站在這裡,已是他這一世最大的幸事。
“冇事。”悟空拍了拍老猴的手,指了指混沌裂隙的方向,“把那金箍棒拔出來,埋在桃林最深處,彆讓任何人碰。”
那金箍棒上纏著他的神骨,是鎮住羅睺殘魂的最後一道鎖,也是他留給自己的後路——魔祖不會這麼容易死,等他捲土重來時,這根棒,便是他的武器。
老猴們連忙去拔金箍棒,而悟空靠在桃樹上,看著天庭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上一世,他為三界拚得神骨儘碎,換來的是五行山下五百年的孤寂;這一世,他把“功勞”拱手讓人,倒要看看,等魔祖再臨,那高高在上的玉帝,拿什麼來護這三界。
桃花又落了幾片,蓋在他的傷口上,暖得像猴孫們以前遞來的桃子。悟空閉上眼睛,嘴角的笑意裡,藏著幾分即將到來的“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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