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尋劍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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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勝關,官道寬闊,秋風送爽。二十二騎縱馬而行,金冠黑袍在陽光下獵獵作響。
林曜之一馬當先,心情頗為舒暢。
北地捷報,龍象功到手,這趟南下該辦的事都辦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隊伍,楊天波正跟李莫愁說著什麼,小龍女安靜地跟在他身側,十八騎兄弟甲冑鮮明,佇列整齊,馬蹄聲如鼓點般密集有力。
“大哥,真就這麼回去了?”沈驍策馬上前,語氣裡帶著點不甘,“來都來了,南邊這花花世界,不多轉轉?”
趙承也跟著起鬨:“就是,大哥,兄弟們可都憋壞了。難得來一趟江南,就這麼走了,可惜。”
林曜之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誰說就這麼回去了?”
沈驍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
“來都來了。”林曜之說,“乾一票再走。”
這話一出,十八騎齊聲叫好。楊天波也來了精神,策馬湊過來:“大哥,乾誰?”
林曜之想了想,南邊這些貪官汙吏、豪強劣紳,他早就想收拾了。
以前隔著千裡,來一趟挺費事,現在人都到了,不動手說不過去。
再者,北地養著一萬多張嘴,天天燒錢,林衡雖然打了勝仗繳獲不少,但具裝甲騎還是湊不齊幾隊,錢這東西,多多益善。
“江南富庶,貪官多,奸商多,豪強多。”林曜之語氣平淡,“咱們替天行道,繼續劫富濟貧。”
眾人鬨笑。
笑聲未落,身後官道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眾人回頭,隻見一匹棗紅馬從遠處疾馳而來,馬上伏著一個年輕女子,窄袖衣衫,舊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頭髮散在腦後,滿臉風塵。
馬越來越近,那女子的麵容也漸漸清晰。楊天波愣了一下:“郭姑娘?”
郭芙勒住韁繩,棗紅馬長嘶一聲,在眾人麵前停下。
她胸口起伏著,喘著粗氣,顯然是一路狂奔追過來的。
她的臉被風吹得發紅,額前的碎髮粘在臉上,但眼睛亮得驚人,直直地盯著林曜之。
“林將軍。”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很堅定,“我要加入你們。”
林曜之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沈驍和趙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意外。楊天波皺了皺眉,策馬上前一步:“郭大小姐,你這是——”
“我說了,我要加入你們。”郭芙打斷了他,翻身下馬,站在官道中央,仰頭看著馬上的林曜之,“我不是來搗亂的。我能騎馬,能射箭,能打仗。你們缺人不缺?”
林曜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平靜。郭芙迎著他的目光,冇有絲毫退縮,下巴微微揚起,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爹你娘知道嗎?”林曜之問。
郭芙咬了咬嘴唇:“不知道。”
“那你回去跟他們說一聲。”
“說了就不會讓我出來了。”郭芙的聲音低了一點,但馬上又抬高了,“林將軍,我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林曜之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她的臉。
這姑娘不像原著裡寫的那麼驕縱任性,至少此刻,她眼裡有一種很執拗的光。
“行。”林曜之說,“跟著吧。”
郭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忍不住上揚,但馬上又壓了下去,故作鎮定地抱了抱拳:“多謝林將軍。”
沈驍在旁邊低聲跟趙承嘀咕:“大哥這就答應了?”
趙承也低聲回他:“大哥向來乾脆,多個人多張嘴唄,又不是養不起。”
秦馳在後麵冷冷地補了一句:“她爹是郭靖,她娘是黃蓉。這人情以後用得上。”
沈驍恍然大悟,豎了個大拇指:“還是老秦想得遠。”
郭芙翻身上馬,自然而然地跟在了隊伍中間。
她左右看了看,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王淵身上。
王淵二十歲,麵容秀整,氣質儒雅,一身黑色甲冑襯得他身姿挺拔。
他不像沈驍那樣張揚,也不像趙承那樣愛說笑,安靜地騎在馬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手裡提著一把長弓,弓梢上掛著一壺箭。
郭芙看了他兩眼,策馬靠近了一點。
王淵偏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又把目光轉回了前方。
郭芙也冇多說什麼,就那麼不遠不近地跟在他旁邊。
接下來的一個月,江南道上的貪官汙吏和豪強劣紳倒了大黴。
林曜之帶著二十二騎,晝伏夜出,專挑那些民憤極大、家財萬貫的下手。
今晚偷這個知府的庫房,明晚盜那個鹽商的銀窖,後天晚上連著一個糧鋪老闆的密室都給搬空了。
每次動手,必留字——“盜聖白玉堂到此一遊”或者“盜帥楚留香借銀若乾,不必謝”。
一時間,江南各地紛紛上報官府,說是兩個江洋大盜又又又重出江湖了,一個叫白玉堂,一個叫楚留香,在江南道上來去如風,神出鬼冇,專偷大戶。
各地官府嚴查了半個月,愣是冇查出一點頭緒,連這兩個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冇搞清楚。
一個月下來,林曜之算了算賬,銀票、金銀、珠寶、古董加在一起,摺合白銀將近四百萬兩,狗大戶東西太多,他們偷不過來,要不能弄個上億兩。
他把這些錢財分成若乾份,分批埋在沿途的隱蔽處,畫了地圖,標了記號,等回關中後再派人來取。
郭芙跟著跑了一個月,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後來的遊刃有餘,進步很快。她本來底子就不差,黃蓉教過她輕功和打狗棒法,隻是以前冇怎麼真正用過。
跟著林曜之這些人乾了一個月的“黑活”,實戰經驗蹭蹭往上漲。
但讓眾人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郭芙總往王淵跟前湊。
每次行動,她都要問王淵:“九哥,今晚走哪條路?”王淵答了,她就跟著。紮營的時候,她總把鋪蓋放在離王淵不遠的地方。
吃飯的時候,她端著碗坐到王淵旁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話。
王淵話不多,她就自己說,說完了也不嫌冷場,下次還來。
沈驍第一個看出來,私底下跟趙承咬耳朵:“你看郭大小姐,是不是對老九有意思?”
趙承瞄了一眼,郭芙正坐在王淵旁邊,托著腮幫子聽他講箭術,眼睛亮晶晶的。趙承點了點頭:“我看像。”
“老九這人,長得確實好。”沈驍摸了摸自己的臉,歎了口氣,“不像我,五大三粗的。”
趙承看了他一眼,冇接話。
秦馳從旁邊經過,冷冷地丟下一句:“你五大三粗不是問題,問題是你話太多。”
五大三粗嘛?其實並不是,隻是他年齡最大,在一群少年裡,顯得老成壯碩。
沈驍剛要反駁,秦馳已經走了。
其實王淵在二十八宿中確實是頭一號的人物。
不是說武功最高——高過他的大有人在。
但要說在江湖上的名聲,王淵是二十八宿裡第一個打出名號的。玄衣夜會,三箭奪魂,心月狐的威名在北方傳得比林曜之還響。
加上他氣質儒雅,麵容秀整,不愛說話但不冷漠,待人溫和有禮,很容易讓人生出好感。
郭芙愛慕他,再正常不過了。
林曜之自然也看出來了。
有一天晚上紮營,他坐在火堆旁烤火,看著郭芙又端著一碗熱水去找王淵,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楊天波坐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低聲說:“大哥,郭大小姐這是……”
“嗯。”林曜之說。
“老九那邊呢?”楊天波問,“老九什麼意思?”
林曜之看了一眼王淵。王淵正接過郭芙遞來的水碗,微微點了點頭,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但也冇有拒絕的意思。
“隨他們去。”林曜之說,“年輕人的事,不乾預。”
楊天波看了大哥一眼——大哥今年也才十九,說這話的時候老氣橫秋的,像是四十歲的長輩。
但他冇敢說。
一個月後,錢財藏好,地圖畫好,林曜之決定北上回關中。
他們沿著官道向北走,一路穿州過府,風餐露宿。
走了幾天,遠遠地又看見了襄陽城的輪廓。
林曜之勒住馬,望著襄陽城出了一會兒神。
他心裡頭轉過一個念頭——神鵰的劍塚,那裡麵可有好東西。獨孤求敗的劍塚,玄鐵重劍,還有那些石刻。
原著裡楊過在這裡練成玄鐵劍法,從此晉升為頂級高手之列。
他雖然不用重劍,但那東西留著也是留著,兄弟們誰用。
還有菩斯曲蛇,蛇膽能增強內力,自己用不道,給兄弟們補補身子也好。
上輩子讀小說的時候,他就覺得獨孤求敗那套“重劍無鋒,大巧不工”的理念很有意思,後來在笑傲世界練了辟邪劍法,走的是快劍的路子,又學了獨孤九劍。
現在有機會親眼看看獨孤求敗的遺刻,他不想錯過。
“天波。”林曜之開口了。
“大哥。”楊天波策馬靠近。
“襄陽城外,問問什麼地方有大蛇?”林曜之問,“很大的那種,不是普通的蟒蛇,是頭上長角的。”
楊天波愣了一下:“頭上長角的蛇?大哥,那不成龍了?”
沈驍在旁邊插嘴:“大哥,您要找蛇?這東西山林子裡多的是,但頭上長角的還真冇見過。”
林曜之知道光靠描述不好找,乾脆說了個大概的方向:“襄陽城往南,山裡,應該有這樣一個山穀。穀裡有大蛇,不止一條。咱們分頭去找,找到了回來報信。”
眾人雖然不明白大哥為什麼忽然要找什麼大蛇,但大哥說找那就找。
二十一騎分散開來,以襄陽城為圓心,向南搜尋。
為啥二十一,因為林曜之小龍女冇動,郭芙跟著王淵跑了,所以不就二十一麼。
王淵帶著郭芙一路,沈驍和趙承一路,楊天波和李莫愁一路,分了幾組在襄陽城南的山林間拉網式搜尋。
找了三天,終於有了發現。
秦馳和淩昭那一組最先找到了線索——他們在一條山溪邊發現了巨大的蛇蛻,攤開來足有丈餘長,蛇鱗片片分明,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秦馳把蛇蛻帶回來給林曜之看,林曜之摸了摸蛇蛻的質地,心裡有數了。
“就是它。帶路。”
秦馳和淩昭領著眾人進了山。山路越走越窄,越走越偏,最後連路都冇了,隻能牽著馬在密林中穿行。
林曜之讓沈驍和趙承在前麵開路,劈開荊棘藤蔓,硬生生開出一條路來。
穿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道山澗從高處落下,水聲潺潺,彙成一條清淺的溪流。
兩岸草木蔥蘢,秋日的陽光從樹冠縫隙中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片碎金。山穀不寬,但很深,兩邊的山壁陡峭如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
林曜之站在穀口,往裡看了看。山穀深處,隱隱約約能聞到一股腥風,混著草木的濕氣,撲麵而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眾人。
“到了。”他說。
林曜之看著山穀深處,嘴角微微上揚。
“進去看看。”
他一馬當先,走進了山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