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龍象般若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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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大會最終有了結果。
群雄公推洪七公為武林盟主,雖老人家雲遊四海未曾到場,但名望所在,無人不服。郭靖為副盟主,代行盟主之權,統領南方武林群雄,共守襄陽。
林曜之為副盟主,坐鎮北地,牽製蒙古後方。
三方聯手,南北呼應,共抗蒙古。
三場比武最終冇打成,金輪法王師徒三人一死一殘一被擒,其他的喇嘛全被剁了,蒙古方麵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
群雄暢飲至深夜,陸家莊燈火通明,劃拳聲、勸酒聲、談論聲混成一片,直到後半夜才漸漸散去。
夜深了,陸家莊的喧鬨已經平息,隻剩下巡夜弟子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林曜之帶著楊天波、沈驍、秦馳三人,提著一盞燈籠,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了關押金輪法王的偏房。
偏房在陸家莊最東邊,原是堆放雜物的庫房,臨時收拾出來關人。
門口站著兩個兄弟,見林曜之來了,抱拳行禮,讓開了門。
林曜之推門進去。
金輪法王被綁在柱子上,五花大綁,繩子勒進皮肉裡,動都動不了。
斷臂處的傷口已經止了血,但失血過多,麵色慘白如紙,嘴脣乾裂起皮,眼窩深陷,哪還有白天那個蒙古第一護國大師的氣派?
大紅僧袍上全是血汙,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恨意。
林曜之在他麵前蹲下來,也不廢話,開門見山。
“想死想活?”
金輪法王沉默了片刻。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想活。”
林曜之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從秦馳手裡接過紙筆,丟在金輪法王麵前。
“來,寫龍象般若功。寫出來,放你走。”
金輪法王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冇想到林曜之要的是這個。龍象般若功是密宗不傳之秘,曆代隻有護國法王才能修習,中原武林聞所未聞。
秦馳上前解開了他右手的繩子,把筆塞進他手裡,又把紙鋪在他麵前的地上。
金輪法王的右手因為失血過多而微微發抖,但他還是握緊了筆,開始在紙上寫。
一個字,一行字,一頁字。
金輪法王寫得很快。
龍象般若功的心法他背了多年,爛熟於心,閉著眼睛都能寫出來。
林曜之站在他身邊,一頁一頁地看。金輪法王寫完一頁,他就拿起來看一頁,看得很快,一目十行,但每一個字都冇有漏掉。
寫到第三頁的時候,林曜之忽然開口了。
“總章第八句是什麼?”
金輪法王愣了一下,筆尖停在紙上,墨跡洇開一個小黑點。
他抬起頭,看著林曜之的眼睛,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緒。他張了張嘴,背出了第八句,一字不差。
林曜之冇有表情,又問:“第二十句是什麼?”
金輪法王又背了出來。他背得很快,很流暢。
林曜之把手裡那頁紙放下,點了點頭:“繼續寫。”
金輪法王低下頭,繼續寫。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不是因為失血,是因為心慌。
又寫了五頁,林曜之又問了幾句,金輪法王一一作答。
老和尚終於寫完了最後一頁,擱下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他抬起頭,看著林曜之,等著他說話。
林曜之把所有的紙頁收攏起來,一張一張地翻看,看得很仔細,每一頁都看了兩遍。
看完之後,他把紙頁疊好,塞進懷裡,然後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個笑容讓金輪法王心裡咯噔了一下。
“再寫一遍。”林曜之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如果與之前有出入,先閹了你,然後在大勝關門口淩遲了你。”
金輪法王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死灰。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林曜之已經轉過身去,把秦馳叫了過來。
“給他紙筆,盯著他寫。寫完第二遍,寫第三遍。寫到我滿意為止。”
秦馳應了一聲,從懷裡又掏出一疊紙,鋪在金輪法王麵前。
金輪法王的手在發抖,但他不敢不寫。他拿起筆,蘸了墨,從第一個字開始寫。這一次他寫得更慢,更小心,生怕寫錯一個字。
寫完了第二遍。
林曜之冇有說滿意,也冇有說不滿意,隻是把紙頁收起來,淡淡地說了一個字:“再寫。”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金輪法王的手已經抖得握不住筆了,但他還是咬著牙在寫。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東西出現了重影,但他不敢停。
林曜之這麼做,就是為了確保真實性,當年黃蓉能把歐陽鋒騙瘋,自己可不能學歐陽鋒。
金輪法王寫了一夜。
從亥時寫到寅時,從月明星稀寫到東方泛白。一遍又一遍。到後來,他已經不是在寫了,是在機械地重複。
到東方發白的時候,金輪法王擱下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地上。
他的嘴脣乾裂出血,眼睛佈滿血絲,斷臂處的傷口又滲出了血,染紅了半邊袖子。
他抬起頭,看著林曜之,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在叫:“林將軍……請你遵守你的承諾……放我離開……”
林曜之把最後一疊紙頁收好,翻了翻,確認冇有遺漏。
他將所有紙頁揣進懷裡,拍了拍,然後點了點頭。
“可。”
他一揮手,秦馳上前,解開了金輪法王身上的穴道。
金輪法王從柱子上滑落下來,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掙紮著站起來,踉蹌了一下,扶著柱子纔沒有摔倒。
“多謝林將軍不殺之恩。”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深深的疲憊。
金輪法王踉踉蹌蹌地轉身。
夜風吹在他身上,他打了個哆嗦。
斷臂處的傷口被風一吹,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不敢停,他怕林曜之後悔。
金輪法王深吸一口氣,抬腳邁出了門檻。
他以為他自由了。
一道劍光從背後亮起,快得像一道閃電,在晨霧中一閃而過。
金輪法王覺得脖子上一涼,然後整個世界開始旋轉。
他看見了自己的身體,那具無頭的身體還站在門檻外,斷頸處鮮血狂噴,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目。
他想喊,但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個碩大的頭顱飛上半空,轉了幾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滾了兩下,停在路邊的草叢裡。
金輪法王的眼睛還睜著,裡麵殘留著不可置信的神色。
楊天波站在門檻內,手裡的長劍還在滴血。他甩了甩劍上的血珠,將劍插回鞘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次身上冇臟,莫愁不會說我了。”
沈驍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二哥,你殺個人還惦記著嫂子說你?”
楊天波嘿嘿一笑:“你不懂。莫愁說了,身上濺了血不許上床。”
沈驍無語地搖了搖頭。
林曜之從門內走出來,看了一眼地上金輪法王的屍體,麵色平靜,像在看一條死狗。他轉過頭,對秦馳說了一句:“收拾一下,找個地方埋了。”
秦馳應了一聲,叫上兩個兄弟,拖著金輪法王的屍體往後山去了。
楊天波“大哥說的是放你走。我又冇說放你走。”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