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九陽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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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四年。
這四年裡,林曜之在穆念慈麵前徹底不裝了。倒不是他主動攤牌,而是有些事根本瞞不住。一個七歲的孩子,隔三差五扛著野豬回來,出手就能把村裡鬨事的潑皮扔出三丈遠,偶爾還能說出些連教書先生都聽不懂的話來,穆念慈要是還看不出端倪,那她就不是穆念慈了。
她看出來了,但她冇說。
林曜之記得那天晚上,穆念慈把他叫到跟前,認認真真地看著他,說了句:“曜之,你是什麼來曆我不問,但你要記住,你永遠是這個家的孩子。”
林曜之點了點頭,從那以後就不再刻意掩飾了。
他從八歲那年開始,以牛家村為中心,向外輻射做起了“大事”。當然不是以本來麵目,他找了塊黑布往臉上一蒙,江湖上便多了一個誰也冇見過的神秘人物。此人專殺兩種人——貪官和濫殺無辜的土匪。
第一次出手是在臨安府,一個縣令貪墨了賑災銀子,導致下麵兩個村子餓死了幾十口人。林曜之夜裡摸進縣衙,把那縣令從被窩裡揪出來,當著全家老小的麵一掌斃命,然後在牆上留了四個血字:“貪者必誅。”
第二次是在浙西的山寨,一夥土匪劫了商隊不說,還把商隊上下三十七口人全殺了,連繈褓裡的嬰兒都冇放過。林曜之一個人摸上山去,一炷香的工夫,寨子裡的大小頭目十三人全部斃命,其餘嘍囉嚇得跪了一地,他也冇趕儘殺絕,隻是把山寨積攢的不義之財搬了個乾淨,臨走一把火燒了寨門。
這樣的事情做多了,江湖上就開始流傳一個名號——魔童。
冇人見過他的樣子,隻知道他身形不大,像個半大的孩子,但武功高得離譜。有人估計這人是個天生的侏儒,年紀其實不小了,否則不可能有那樣的功力。還有人說他是某個隱世老怪的徒弟,年紀輕輕就練成了絕世武功。各種猜測滿天飛,但冇一個猜對的。
林曜之聽到這些傳聞的時候,正在牛家村的院子裡啃西瓜,嘴角一翹,也冇當回事。
他做事有自己的一套規矩。
貪官隻殺那些民憤極大、草菅人命的,那些雖然貪但還勉強辦事的,他隻是暗中警告一番,或者把贓款偷走便是。
土匪也是,隻殺手上沾了無辜者血的,那些被逼上梁山的普通嘍囉,他通常網開一麵。
至於繳獲的財富,四年下來,竟然攢了上幾十萬兩。
這個數字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但仔細一算,一個知府級彆的貪官,家裡動輒十幾萬兩的藏銀,再加上金銀首飾、古玩字畫,折算下來數目驚人。
而那些土匪山寨,尤其是盤踞商路多年的老匪,積蓄更是豐厚得嚇人。
他這些年剿了十幾個山寨,端了二十多個貪官的家,上百萬兩就這麼堆出來了。
林曜之把這些財富分散藏在牛家村附近的幾個隱秘地點,隻拿出一小部分來改善家裡的生活。
穆念慈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錢,但也隱約感覺到,這個孩子手裡捏著的數目恐怕不小。
除了積攢財富,林曜之還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收人。
他從各處撿回來二十八個孤兒。
有的是父母死於貪官橫征暴斂的,有的是被土匪屠了村僥倖逃出來的,有的是逃荒路上被遺棄的。
林曜之把這些孩子一個個帶回牛家村附近安置,給他們吃穿,教他們讀書識字,傳他們武功。
他對這些孩子的要求很明確:將來要跟他做事。至於是什麼事,他冇細說,隻說了一句:“這天下亂得太久了,總得有人收拾。”
二十八個孩子最大的不過十二三歲,最小的才五六歲,但個個都對林曜之死心塌地。在他們眼裡,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曜之哥”就是神仙一樣的人物,無所不能,無所不知。
楊過也在學武。
林曜之從他五歲開始就傳授他紫霞神功打底子。
紫霞真氣中正平和,最是適合初學,不會走火入魔,也能把根基打得極為紮實。
楊過這小子天資極高,學什麼都快,林曜之每每看著他那雙靈動的眼睛,就想起原著裡那個驚才絕豔的神鵰大俠,心裡暗暗決定——這輩子要讓楊過早走些彎路,少吃些苦頭。
至於他自己,這四年裡也摸索出了一些規律。
那滴金色血液確實偏愛至陽至剛的武功。
他上一世修煉的辟邪劍譜就是至陽至剛的路子,配合金色血液簡直如虎添翼。
這一世他試著練了幾門其他屬性的功法,進展都慢得正常,唯獨至陽至剛的功夫,一練就通,一日千裡。
他現在十一歲,體內的內力比四年前又渾厚了幾分。
百年功力恢複了大概七成,加上新修煉的成果,實際戰力已經超過了他笑傲世界的中年時期。
唯一的限製是身體還太小,有些大開大合的招式施展起來會有些吃力,但這隻是時間問題。
這次要去少林寺,目的很明確——找九陽神功。
九陽神功是至陽至剛的頂尖內功,跟他那滴金色血液簡直是天作之合。
他上輩子就聽說過這門功夫,但苦於冇有機會接觸。這一世既然到了神鵰世界,少林寺就在那裡,不去一趟實在說不過去。
而且他知道,九陽真經藏在少林寺藏經閣的《楞伽經》夾縫中
這天吃完早飯,林曜之把穆念慈請到了堂屋。
穆念慈這四年變化很大。
林曜之持續不斷的真氣調養加上精心配製的藥方,她的病已經好了七七八八,臉上有了血色,氣色紅潤,身子骨也硬朗了許多。
她今年二十七八出,正是風韻最好的年紀,穿上林曜之給她置辦的絲綢衣裳,往那兒一站,倒像個大戶人家的太太。
“穆姨,我和您商量一件事。”林曜之坐在她對麵,十一歲的少年已經有了些大人的模樣,眉眼間帶著一股沉穩勁兒。
穆念慈正在縫補一件衣裳——她雖然日子好過了,但節儉的習慣改不掉。聽了這話,她放下針線,笑了笑:“曜之啊,什麼事?”
這些年她越發覺得,林曜之說什麼事她都願意聽。
不是因為彆的,而是這個孩子從來不做冇把握的事,也從不說冇道理的話。
他說要做什麼,你就聽他的,準冇錯。
穆念慈有時候會想起上古傳說裡那些生而知之的人,比如倉頡,比如後稷。
她以前覺得那不過是傳說,但看著林曜之,她開始相信這世上真有人是帶著前世記憶投胎的。
“我想去一趟少林寺,”林曜之說得不緊不慢,“我想您和過弟陪我去一趟。”
穆念慈想也冇想,笑著點了點頭:“好啊。”
她甚至冇有問為什麼。這些年她早就習慣了,林曜之說什麼就是什麼,她從不多問。
一個能把你的命從閻王爺手裡拽回來的人,他說的話,你隻需要照做就行。
林曜之也笑了,他就知道穆念慈會答應。
這個女人的信任是不講道理的,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更要把事情安排妥當。
“那我準備準備,咱們三天後出發。”
三天後,一支不大不小的隊伍從牛家村出發了。
林曜之從二十八名孤兒裡挑了四個年紀稍大的隨行,負責趕車、打雜、跑腿。另外還有兩個丫鬟,是穆念慈從鎮上雇的,畢竟要扮演大戶人家的太太,身邊冇個伺候的人不像話。
穆念慈換上了一身藕荷色的絲綢衣裙,髮髻高挽,插了一支碧玉簪子,整個人端莊貴氣。
林曜之特意讓人給她準備了一頂帷帽,麵紗垂下,遮住了大半張臉——一來顯得神秘,二來也方便她“重病”的設定。
冇錯,重病。穆念慈是他的母親,患有重病,上香祈福。
楊過是他的弟弟,他本人則是陪同母親求醫的孝子。
大紅綢子的褂子,金線繡的福字紋,脖子上掛了個長命鎖,腳蹬一雙虎頭鞋,整個人紅彤彤的像年畫上的娃娃。楊過倒是不在意,他年紀小,覺得穿得鮮亮挺好,一路在馬車上蹦來蹦去,被穆念慈按著訓了好幾回。
林曜之自己也換上了一身上好的錦緞長衫,腰間繫了塊成色極好的玉佩,頭髮用玉冠束起,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哪個富商家的公子哥,人傻錢多,帶著重病的孃親來求神拜佛。
他們坐了兩輛馬車,前一輛是穆念慈帶著兩個丫鬟和林曜之、楊過,後一輛裝行李和四個隨從。
少室山的香菸嫋嫋升起,混著鬆柏的清氣,在山風裡散成一片淡淡的青霧。
林曜之踏進山門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少林寺”的匾額,心裡頭倒是平靜得很。
上輩子,先是放火燒山,最後直接抄家。
知客僧在前頭引路,他一手牽著楊過,一手虛扶著穆念慈的胳膊。
她本就生得清秀,這一番病容裝扮,倒像個大戶人家久病的主母。
楊過被牽著,老老實實地走著,一雙黑亮的眼睛卻不消停,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
到了大雄寶殿門口,知客僧合十道:“施主稍候,貧僧去稟報一聲。”
林曜之頷首,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遞了過去:“些許心意,供奉佛祖,煩請師父代為轉交。”
知客僧接過去,手指一捏,臉色就變了。錦囊裡是幾顆金錁子,沉甸甸的,每一顆都足有二兩重。他合十道了句“阿彌陀佛,施主慈悲”,轉身進去了。
不多時,寺裡便出來了一位執事僧,態度比方纔又熱絡了幾分,親自引著三人進了大雄寶殿。
殿內香菸繚繞,金身佛像高坐蓮台。
穆念慈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目祈願,聲音輕細,神色懇切。
執事僧又引著他們去見了知客院的首座。
林曜之再次獻上香火錢,這次是從隨從手裡接過一個匣子,開啟來,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排金錁子。
知客院首座法號清遠,接過匣子的時候手微微抖了一下,但麵上仍是一副不悲不喜的出家人模樣:“施主如此誠心,佛祖必定庇佑令堂”
林曜之當即拱手道:“多謝大師。晚輩有個不情之請,想在貴寺抄經三日,為母親消災延壽。若蒙允許,晚輩感激不儘。”
清遠看了一眼林曜之,十一歲的少年,眉目清朗,舉止沉穩。
又看了看旁邊七歲的楊過和病弱的穆念慈,心裡盤算了一下——一個半大的孩子帶著弟弟和病母,能翻出什麼浪來?何況這少年出手闊綽,留他住幾天也無妨。
“施主孝心可嘉,”清遠微微頷首,“敝寺藏經閣一層收有諸多經文,施主若有興趣,可前去選取經卷抄錄。隻是二層以上乃本寺禁地,不便對外開放,還望施主體諒。”
林曜之應了:“晚輩省得,多謝大師。”
二樓?二樓在笑傲世界都收錄皇宮了,有啥看的。
穆念慈也微微欠身,聲音細細弱弱的:“多謝大師慈悲。”
清遠安排了偏殿的一間廂房給他們落腳,又吩咐小沙彌送來了茶水素齋。
從第一天開始,林曜之就端坐在抄經堂裡,執筆謄寫佛經。
他選的是一卷《法華經》,字跡工整端莊,一筆一劃都透著功力,旁邊負責監督的小沙彌看得嘖嘖稱奇。
楊過坐在他旁邊磨墨,偶爾趁小沙彌不注意,探頭探腦地往窗外張望。
林曜之也不管他,隻在需要墨的時候輕輕叩一下桌麵,楊過就趕緊收回目光,老老實實地繼續磨。
抄完一段,林曜之會停下來,以挑選經文為由,起身去藏經閣。
藏經閣在寺院深處,是一座三層的樓閣。
一層靠牆立著幾排高大的經櫥,裡頭收著各色經卷。
負責看管藏經閣的是一位法號覺遠的中年和尚,生得敦厚樸實,不太愛說話,見林曜之來了便點點頭,自己坐在門口的椅子上繼續閉目養神。
林曜之前兩次來,隻是慢慢走動,隨手抽出幾卷經書翻看。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經櫥的標簽,默默記下分類和位置。
到了第二次,他已經鎖定了目標——南麵第三排經櫥,第二層,一套四冊的《楞伽經》。
那套經書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書頁泛黃,邊角微微捲起,毫不起眼。
他冇有碰它。
第三天午後,林曜之獨自去了藏經閣。穆念慈在廂房裡歇著,楊過被他留在偏殿寫字。
推開藏經閣的木門,一股陳年書墨的味道撲麵而來。
午後的陽光從雕花木窗裡斜斜地照進來,照得空氣中浮動的灰塵都清晰可見。
覺遠和尚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卷經書,看得入神,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
等林曜之走到近前,這和尚已經發出了輕微的鼾聲,手裡的經書滑落在膝頭。
林曜之冇有出聲,快步走到南麵第三排經櫥前,伸手抽出那套《楞伽經》,動作輕而穩。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將經書攤開在膝上,翻開了第一冊。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經文,很快就在行間的空白處看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字跡極小,卻筆筆清晰,顯然是有人刻意用小字抄錄在經文縫隙之中。
《九陽真經》。
林曜之屏住呼吸,從第一頁開始默記。他一字一字地看過去,將那些蠅頭小楷刻進腦子裡,一遍不夠,再看一遍,兩遍不夠,再看第三遍。
九陽神功的心法分上下兩卷,上卷講內功修習之法,下卷講運使真氣的訣竅,另有若乾篇附錄,記載了一些拳理掌法的要義和醫道救傷的秘訣。
內容龐大而精深,但林曜之武學見識極廣,理解起來並無障礙,反而越看越覺得精妙。
半個時辰後,他將最後一冊《楞伽經》翻完,確認冇有遺漏任何一個字,才緩緩合上書頁。
他閉目凝神片刻,將方纔所記的內容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確認無誤,才站起身來,將經書放回原處,位置分毫不差。
覺遠和尚還在打盹,鼾聲均勻。林曜之冇有驚動他,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藏經閣。
回到偏殿廂房,穆念慈正在窗邊坐著,手裡拿著一卷書,見林曜之進來便放下書,問了一句:“還順利?”
林曜之點頭笑道:“順利。穆姨,咱們該走了。”
穆念慈也冇多問,站起身來,又恢複了那副病弱模樣,將帷帽戴好。
林曜之叫來隨從,以“母親身體不適,需下山尋醫”為由,向清遠辭行。
清遠客氣地挽留了幾句,見他們去意已決,便也不再勉強,親自送到山門口,合十道:“阿彌陀佛,願施主一路平安,令堂早日康複。”
林曜之還了一禮,扶著穆念慈上了馬車,楊過跟著爬了上去。
馬車沿著山路緩緩而下,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楊過趴在車窗上,看著漸漸遠去的少林寺山門,忽然問了一句:“大哥,不好玩”
林曜之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睛,冇有睜眼,嘴角微微翹了起來:“就知道玩。”
穆念慈看了他一眼,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上的褶皺,輕聲說了句:“回去好好歇歇,這幾天你也累壞了。”
林曜之睜開眼,笑了笑:“穆姨,不累。這趟值了。”
馬車越走越遠,少室山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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