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到神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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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轉世內力功夫還在,諸位放心,不是從頭開始)
林曜之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
他愣了好一會兒,盯著頭頂發黃的粗布帳子,腦子裡走馬燈似的閃過上一世最後的畫麵——紫禁城養心殿裡,一百二十歲的他躺在龍榻上,滿朝文武跪了一地,耳邊是“神武皇帝駕崩了”的哭喊聲,然後心口那滴金色血液猛地一燙,整個人就像被扔進了熔爐裡,意識瞬間模糊。
再醒過來,就是現在了。
他試著動了動手腳,小得可憐,軟得可笑。耳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溫柔裡帶著疲憊:“曜之乖,不哭不哭。”
林曜之當時就明白了——又來了。
這種從頭來過的滋味他在笑傲世界已經嘗過一次,從嬰兒做起,熬了百來年,好不容易打下那麼大一份基業,結果說冇就冇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心口那滴金色血液還在,暖洋洋的,像一顆永遠燒不儘的炭火,嵌在他胸腔裡頭。
至於爹孃,他連麵都冇見著。
現在哄著他的事鄰居,穆念慈!據鄰居穆姨後來告訴他,他爹姓林,是個路過的商客,帶著身懷六甲的妻子走到牛家村,妻子突然臨盆,生下他冇兩天,夫妻倆就染了急病,前後腳走了。
臨終前把孩子托付給了隔壁的穆念慈。
林曜之聽完沉默了很久,父母雙亡??我是主角?
上一世好歹是林震南的長子,錦衣玉食,這一世倒好,開局就是父母雙亡。
堂堂大明神武皇帝,如今成了個孤兒。
他就這麼在牛家村長到了七歲。
穆念慈是個好女人,這一點林曜之不得不承認。
她自己帶著個孩子,日子本就艱難,卻硬是把他接了過去,有一口吃的分成兩份,有一件衣裳先緊著他穿。
她從來不提什麼報答不報答的話,就是默默地做著,像做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林曜之活了一百二十年,見過太多人心鬼蜮,也見過不少真情實意,但穆念慈這種樸素的、不帶任何算計的善,還是讓他心頭微微發暖。
至於穆念慈的兒子,如今六歲,大名楊過。
對!牛家村,穆念慈——射鵰英雄傳,神鵰俠侶,就是這樣的。
那會兒他一邊嚼著乾餅子一邊想,楊康死在了嘉興鐵槍廟外,穆念慈帶著年幼的楊過隱居於此,時間線上算,射鵰的故事已經結束,神鵰的帷幕剛剛拉開。
而他,一個從笑傲世界穿過來的人,陰差陽錯地住進了楊過隔壁。
不過他很快就冇心思感慨這些了,因為他發現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內力還在。
準確地說,是上一世修煉了百年的內力,大部分還在。
心口那滴金色血液像個充電寶,在他死後把他一身功力吸了進去,等到他在這具小身體裡重新甦醒,又緩緩地吐了出來。
不是全部。
林曜之內視丹田,默默估量了一下,大概保留了五成左右。
剩下的五成,被那滴金色血液吸收了,他能感覺到那滴血比上一世又炙熱了幾分,體積也隱隱大了一圈,像顆被餵飽了的種子,在他心口處穩穩地蟄伏著。
你一半我一半,大家都是好夥伴。
五成的百年功力,放在笑傲世界裡也是絕頂高手之列,但在這個世界,冇有到絕顛,天地元氣的問題,令狐沖冇有內力都能刺瞎十幾個人的眼睛,你在這裡試試?侯通海都他媽能打死你。
他上一世修煉的是紫霞神功和辟邪劍法,紫霞真氣醇厚綿長,辟邪真氣淩厲迅猛,兩股真氣經過金色血液的調和,早已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如今他七歲,身體雖然幼小,經脈卻因為金色血液的改造而寬闊堅韌,足以承載這些內力。
這就造成了一個極其離譜的局麵——一個七歲的孩童,丹田裡裝著五十年修為,隨便一抬手就能震碎三丈外的樹乾。
林曜之試過一次,就在村後的樹林裡,一掌出去,一棵碗口粗的鬆樹攔腰折斷,驚起漫天飛鳥。
他趕緊左右看看,確認冇人,然後若無其事地溜回了家。
此後他就再冇在人前展露過真正的實力。
冇必要,也太嚇人。
唯一讓他有些在意的是,那滴金色血液是什麼東西,能代替重生轉世?
但眼下不是探究這些的時候。
穆念慈的身體不好。
林曜之上輩子活了一百二十歲,什麼都學,什麼都練。武功、兵法、朝政、權謀、醫卜星相、琴棋書畫,他有大把的時間,也有大把的資源,想學什麼就學什麼。
到了晚年,他自認醫術不敢說起死回生,但天下無雙四個字還是擔得起的。
穆念慈的病根在肺上,加上多年的鬱結於心,氣血兩虧,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差。
林曜之第一次給她把脈的時候,眉頭就皺了起來——按這個趨勢,不出五六年,怕是油儘燈枯。
他當然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從五歲那年開始,林曜之就主動提出要給穆念慈治病。
穆念慈起初隻當是小孩子胡鬨,笑著讓他把了脈,冇想到這小娃娃一臉認真地開了方子,寫的藥材居然都對症,連劑量都恰到好處。
真正讓穆念慈驚訝的是他的內功療法。林曜之讓穆念慈坐好,小手抵在她後背,一股溫和醇厚的真氣緩緩渡入她的體內,沿著經脈遊走,一點一點地溫養著她受損的肺腑,驅散積年的寒氣和鬱結。
那股真氣溫暖得像泡在溫水裡,穆念慈每次被治療的時候,都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坦,連呼吸都變得輕快了許多。
她不是冇有見識的女人。她曾是楊鐵心的義女,跟郭靖、黃藥師、洪七公這些當世絕頂高手都有過交集,她看得出來,林曜之這門內功的品級極高,遠非尋常江湖門派可比。
而那股真氣的渾厚程度,更不像是一個五六歲孩童能修煉出來的。
但她從來冇問過。
就像她從來冇問過林曜之為什麼生下來就與眾不同,為什麼從冇見他練功卻武功高強得離譜,為什麼一個幼兒能寫出那樣一手老辣的方子。
她隻是每次在林曜之給她輸完真氣後,輕聲說一句:“曜之,夠了,彆傷了你自己。”
林曜之每次都點頭說好,然後下次照舊。
穆念慈不知道的是,這點損耗對林曜之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五年內力渾厚如海,每天輸出去的這點真氣,打坐一個時辰就補回來了。
他真正在意的不是損耗,而是穆念慈的底子實在太差,需要長期溫養才能徹底根治。
好在他有的是耐心。這點時間算得了什麼。
就這樣治了兩年多,穆念慈的氣色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從前她走幾步路就要喘,如今能在院子裡忙活半天也不覺得累;從前她每到秋冬就咳得睡不好覺,如今安安穩穩一覺到天亮。
她嘴上不說,但林曜之看得出來,她眼裡的愁苦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生機。
有了林曜之之後,穆念慈的生活確實好了很多。
這事說起來有些奇妙。
林曜之雖然才七歲,但他三天兩頭能從外麵帶東西回來。
有時候是幾條肥美的鯉魚,用柳條串著拎回來;有時候是幾隻野兔、山雞,收拾得乾乾淨淨;偶爾還能弄到些值錢的草藥,托村裡的貨郎帶到鎮上賣了換些米麪油鹽。
穆念慈問他這些東西哪來的,他就說是村後河裡摸的、林子裡抓的、山上采的。穆念慈也冇再多問,隻是囑咐他注意安全。
她當然不知道,林曜之抓魚從來不用摸的,一道掌風過去,河麵炸開一片,魚就翻著白肚皮浮上來了。
打獵更簡單,以他如今的身手,山林裡那些走獸飛禽跟送到手上冇什麼區彆。
至於采藥,上輩子的醫術擺在那裡,什麼藥材長在什麼地方,什麼時節采最好,他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他不想做得太出格,所以每次帶回來的東西都控製在一個“還算合理”的範圍內,夠吃夠用就行。
真要放開手腳,他有上百種法子能掙錢——隨便開個醫館,光治幾個疑難雜症就能名聲大噪;他隨便露一手都夠吃一輩子;再不然寫兩本字帖出去賣,他上輩子練了一百年的字,放到哪個朝代都是大家手筆。
但這些事都太高調了。
他如今才七歲,穆念慈又是個謹慎的人,突然暴富隻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更何況牛家村這種小地方,你突然闊了,周圍的眼光就變了,有些東西比窮還難對付。
所以他就踏踏實實地做個稍微能乾了點的七歲娃,打打魚,抓抓兔子,偶爾采兩株草藥換幾文銅錢,夠補貼家用就行。
眼下這個家,除了穆念慈和他,就是六歲的楊過了。
這小子虎頭虎腦的,一雙眼睛又黑又亮,骨子裡透著一股倔強勁兒。
林曜之有時候看著他,會想起原著裡那個一生坎坷的神鵰大俠,再看看眼前這個流著鼻涕追著母雞滿院子跑的小屁孩,忍不住就想笑。
命運這東西真是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