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成國姓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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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半島的仗打了三年,打得整個半島都在冒煙。
大名聯軍剛登陸的時候勢頭很猛,十幾萬人湧上灘頭,釜山周圍的朝鮮駐軍一觸即潰。
訊息傳到漢城,朝鮮仁祖李倧連夜召集大臣商議,大殿裡的燈火亮了整整一宿。商議的結果是打,同時也得求。
一邊調集全國兵力往南壓,一邊派使者揣著國書往北京跑。
朝鮮使臣走的是海路,從仁川上船,繞過遼東半島在登州上岸,然後換快馬沿著官道一路狂奔進京。
國書遞上去之後就在鴻臚寺等,等了半個多月,等來的回覆就四個字——無兵可助。
崇禎不是不想幫,是真冇東西可幫了。崇禎三年皇太極剛圍過北京,京畿的城牆根底下還留著後金馬蹄踩出來的坑。
高迎祥、李自成、張獻忠這些名字開始頻繁出現在兵部的塘報上,洪承疇在陝西跟農民軍打得不可開交,糧餉流水一樣往西邊送。
北邊要防後金,西邊要剿流寇,國庫空得能跑老鼠。
要兵冇兵,要錢冇錢,拿什麼去救朝鮮。
朝鮮使臣在鴻臚寺的廂房裡坐了三天,最後對著北京的方向磕了三個頭,上馬走了。
這就是朝鮮。
大明唯一的親小弟,從洪武年間就跟在屁股後麵喊大哥,喊了兩百多年。
哪怕萬曆年間被豐臣秀吉打成那樣也冇改過口,複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重修朝貢路線,年年派使臣帶著高麗蔘和豹皮往北京跑。
崇禎的年號在朝鮮一直用到什麼年頭?用到崇禎上吊之後還在用,清軍入關多少年了,朝鮮宮廷內部的文書上寫的還是“崇禎後若乾年”。
後世人笑話朝鮮人穿白衣結婚,冇學會中原的禮儀,你想想可能嘛?留明生那麼多,能把這學差了幾百年?那是人家在給大明戴孝呢。
皮島的東江鎮明軍,毛文龍被殺之後殘部還在,朝鮮偷偷摸摸往島上運糧食,運布匹。
崇禎四年到六年,光槍就送了六百杆過去。
皇太極派人來要水師戰船,讓朝鮮出兵幫著打明軍的海島,朝鮮人硬是頂著壓力給回絕了。
這些事大明朝廷未必全知道,但朝鮮人做了,因為認你是大哥。
大名聯軍雖然被林曜之在江戶和關東平野殺掉了最精銳的那批,德川親藩的骨乾和老旗本死了大半,但架不住這些大名在倭島本土抓壯丁抓出了心得。
三年的功夫,一船一船的浪人被招攬起來送過對馬海峽。
倭島本土的浪人多得是,戰國時代結束了,天下偃武,刀冇地方砍人,手癢得很。大名們開出的價碼也簡單——朝鮮有地,有糧,有女人,搶到了算你自己的。
朝鮮那邊也不全是軟柿子。
被打了三年,邊打邊學,從明軍手裡買軍械,硬是磨出了一支能打的隊伍。
而且倭寇的精銳讓林曜之殺的差不多了。
兩邊在半島南部來回拉鋸,今天你占三座城,明天我奪回來兩座,拉過來扯過去,誰也捏不死誰。
這些戰報流水一樣送到江戶城林曜之的案頭,他翻完就扔到一邊。打,繼續打,打死一個少一個。
崇禎七年,北邊傳來訊息。
皇太極從喜峰口破關,攻宣府,打大同,第二次入關劫掠。
後金的騎兵在宣大一帶燒殺搶掠,明軍邊鎮的防線被捅了個對穿,京畿震動。
林曜之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坐在江戶城天守閣裡喝茶。
“皇太極,真不長記性。”
調兵的軍令傳下去,瀛安州各地的駐軍開始往江戶灣集結。
碼頭上熱鬨得像開了鍋,糧草、火藥、盔甲、火繩槍,一箱一箱往船上搬。
林家軍的水師戰船在灣內列成縱陣,桅杆密集。
這一次的船隊比三年前攻江戶時還要大。
新增的船是從寶台府和滄澳府的船廠裡新下水的,船型比老船更大,炮位更多。船艙裡蹲著的兵分兩種。
林家軍的老兵蹲在前艙,檢查火銃的燧石和火藥壺。
後艙裡塞滿了倭奴仆從軍,黑壓壓的人頭擠在一起,刀槍抱在懷裡,眼珠子亮得嚇人。
船隊起錨。
幾百條戰船犁開海麵,往西北方向去。
繞過朝鮮半島南端的時候,岸上的朝鮮守軍先是緊張得要命,等看清船上的明、林字大旗,又懵了。
大明的船?從東邊來的?以為親爹支援他們來了,結果這支船隊根本冇往朝鮮的港口靠,直接貼著海岸線往北去了,航向直指遼東。
遼東。
後金的腹地。
船隊在遼河口靠岸。
跳板砸下去,先湧上岸的是倭奴仆從軍。
衝進第一個村子的時候眼睛都是綠的,見人就砍,見屋就燒。
留辮子的管你是女真人還是漢人,刀底下不分這個。
女真人的屯堡被一個接一個拔掉,漢人的村莊也被順帶洗了一遍,但漢人平民隻要還冇死,就被繩子串成一串往船上趕。
林曜之給仆從軍的命令隻有兩句話。留辮子的全殺。
漢人能帶走的全部帶走。
仆從軍執行得比命令還徹底。
他們聽不懂女真話也聽不懂漢話,但辮子看得見,腦袋後麵拖著一根辮子的就是靶子。
衝進盛京外圍的屯堡時,一個仆從軍的頭目拎著刀站在村口,讓村民一個一個從他麵前過,低頭看一眼後腦勺,有辮子的往左邊站,冇辮子的往右邊站。
左邊的當場砍了,右邊的綁起來往船上送。簡單粗暴,效率極高。
皇太極還在宣府。
快馬把遼東的軍報送到宣大前線,皇太極拆開看完,臉色當時就變了。
盛京周圍的屯堡被掃了,遼陽被圍了,赫圖阿拉的老營被端了,整個遼東後方被捅成了篩子。
他立刻下令回師,八旗兵從宣府大同撤出來,沿著來時的路往回狂奔。
等八旗兵跑回遼東的時候,林曜之的船隊已經退到了海上。
岸上剩下的是燒成白地的屯堡,填平的井,砍光的果園,和幾十裡看不見一個活人的焦土。
女真人的青壯年戰死了一批,老弱婦孺被屠了一批,漢人包衣和民戶被拉走了好幾萬。
盛京周圍百裡的村子,煙囪全倒了。
皇太極騎在馬上,看著盛京城外還在冒煙的廢墟,半晌冇說話。後金攏共纔多少人?
經得起幾次這樣折騰。上一次被突襲盛京,剛緩過來一點,這次又是一刀捅在腰眼上。
這一刀比上一次捅得更深,冇有十幾年的時間根本養不回來。
他集結兵力想趁著大明內亂撿漏,結果漏冇撿著,自己家的院牆被人拆了。
大明朝堂上的反應比皇太極快得多。
崇禎的聖旨從北京出發,走的是登州海路,用快船送到江戶城。
來傳旨的太監叫王承恩,是崇禎身邊得用的人,捧著聖旨站在江戶城本丸禦殿裡,尖著嗓子唸了一長串。
第一件,封林曜之為靖海郡王。
第二件,賜國姓。林曜之從此姓朱,叫朱曜之。聖旨上寫的是“卿既姓朱,與國同休”。
林曜之……我成國姓爺了?
第三件,賜婚。把崇禎自己的女兒長平公主朱媺娖,賜婚給林曜之。
長平公主今年十四歲。
林曜之跪著接旨。
王承恩唸完之後把聖旨合上,雙手遞過來,臉上堆著笑,眼神卻一直在打量這位新晉的靖海郡王。
東海霸主,見麵之後發現是個年輕人,比想象中年輕得多,跪在那兒接旨的時候脊背挺得筆直,臉上冇什麼表情。
謝恩的場麵走完,王承恩被安排下去歇息。
林曜之拿著聖旨回了後殿,把黃綾子卷軸往桌上一擱,坐下來想了想。
阿九,朱媺娖,長平公主。他知道這個名字。
這個公主的命不好。
崇禎上吊之前親手砍了她,砍掉一條胳膊,冇砍死,再後來出家當了尼姑,法號九難。
鹿鼎記裡那個獨臂神尼,一身灰布僧袍。
賜婚就娶。
十四歲,還小呢,養養吧。
(年齡我改大了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