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托付生命。
“我……”她輕聲道，“我會帶領奇襲部隊，完成任務。”
“你……要活著回來。”
陽辰怔了怔，隨即笑了：“好，一言為定。”
————
幾天時間，轉瞬即逝。
出征前夜，冰原城燈火通明。
三十萬大軍已在城外集結完畢。
旌旗如林，甲冑映月。
戰士們默默檢查著兵器、符籙、丹藥。
空氣中彌漫著肅殺與決絕。
這一戰，很多人可能回不來。
但無人退縮。
冰殿內，陽辰在做最後的部署。
所有高層再次齊聚。
地圖上已標注好每一支隊伍的進攻路線、撤退路線、彙合點。
“記住，”陽辰環視眾人，“我們的首要目標，不是殲滅敵軍，而是給奇襲部隊創造機會。”
“隻要墨小環能成功施展淨化聖歌，加固封印，此戰就算勝利。”
“若失敗呢？”有人問道。
陽辰沉默片刻，緩緩道：
“若失敗，飛雪大陸將迎來魔皇降臨。”
“屆時……玉石俱焚。”
廳內氣氛沉重。
“好了，都去準備吧，黎明出發。”
眾人散去，陽辰獨自留下。
他走到窗邊，望著夜空。
今夜無星，隻有一輪血色的月亮懸掛天際。
那是魔氣侵蝕天象的征兆，也是不祥之兆。
“師尊。”
墨小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陽辰轉身。
她站在陰影裡，銀發在血色月光下泛著魔幻的光澤。
她的臉色比往日更加蒼白，氣息飄忽不定，彷彿隨時會消散。
“你……”陽辰皺眉，“你的狀態不對。”
“我沒事。”墨小環搖頭，走到他麵前，忽然跪下，“師尊，弟子有一事相求。”
“起來說。”
“若此戰……弟子未能歸來，請師尊……多多關照父親。”她抬起頭，眼中水光盈盈，“我怕我走了，他會難過。”
陽辰心中一沉：“你是在交代後事？施展淨化聖歌的代價到底是什麼？”
墨小環避而不答，隻是磕了三個頭：“弟子告退。”
她起身離開，背影單薄得讓人心疼。
陽辰想追上去問清楚，但最終還是停住了腳步。
每個人都有不願言說的秘密，尤其是……關乎生死。
這一夜，無人入眠。
————
黎明，血色未退。
三十萬大軍開拔，如黑色的洪流湧向南境。
目標隻有一個——幽冥淵。
行軍三月，抵達幽冥淵外圍。
這裡已完全化為魔土。
大地龜裂，裂縫中湧出粘稠的黑色液體。
空氣中彌漫著硫磺與血腥的混合氣味。
植物全部枯死，隻剩扭曲的黑色枝乾，像一隻隻伸向天空的鬼手。
前方，三座巨大的關卡矗立在通往幽冥淵的三條要道上。
左路，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血骨林”。
林中樹木全部由白骨組成。
枝葉是凝固的血漿，地麵鋪滿碎骨。
林中遊蕩著無數血屍、骨魔。
更深處，一股神皇級的魔氣衝天而起。
中路，是一片翻騰的“怨魂海”。
黑色的海水由億萬怨魂的淚水彙聚而成，海麵上漂浮著慘白的人臉，不斷發出淒厲的哀嚎。
海中，一條龐大的陰影在遊弋。
右路，是一座巍峨的“魔心殿”。
宮殿完全由跳動的心臟壘成，每顆心臟都在同步搏動，發出“咚、咚”的沉悶聲響。
殿門前，站著一尊三頭六臂的魔像，六隻手中各持一件魔器。
“按計劃行事。”陽辰傳令道。
主力部隊二十萬人，在血骨林前擺開陣勢。
奇襲部隊五萬人，在龍黎月帶領下，悄然繞向幽冥淵側翼。
那裡有一條隱秘的地下暗河，可直通淵底。
阻擊部隊五萬人，在幽冥淵外圍的險要處設伏。
陽辰、小白龍、龍璃三人，淩空而立，麵對血骨林。
“暗影神皇倒是捨得下本錢。”龍璃冷笑，“三處關卡，各派一員神皇鎮守。”
“看來這些年，弑神者聯盟從魔域搬來了不少救兵。”
“管他呢！”小白龍摩拳擦掌，“正好試試我的神龍九變！”
“主人，左翼交給我吧！”
“不。”陽辰搖頭，“你負責右路的魔心殿。”
“龍璃，你對付中路的怨魂海。”
“血骨林這邊……由我來。”
他看向林中深處
那裡，一道血影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完全由鮮血凝聚而成的巨人。
高百丈，沒有五官。
全身浮現出無數痛苦扭曲的人臉。
它的氣息狂暴、混亂、充滿毀滅。
這是一個純粹以殺戮而生的魔物。
“血魔神皇……”龍璃認出來，“以百萬生靈鮮血澆灌而成的怪物，沒有靈智，隻有殺戮本能。”
“正因如此，它毫無弱點，不知疼痛，不死不休。”
“正好。”陽辰一步踏出，已至血骨林上空，“用它的血，祭奠南境枉死的生靈。”
血魔神皇感應到挑釁，仰天咆哮。
聲波震得血骨林簌簌發抖。
無數骨魔、血屍從林中湧出，如潮水般撲向陽辰。
陽辰看都不看那些雜兵。
他抬手，五指張開，對著血骨林輕輕一按。
“古神領域——鎮！”
金色領域展開，瞬間覆蓋百裡。
領域中，古神法則降臨。
一切魔氣、邪祟如烈陽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那些骨魔血屍還未靠近陽辰百丈，就紛紛化作飛灰。
血魔神皇暴怒，百丈血軀猛然躍起，一拳轟向陽辰。
空間被染成血色，無數冤魂的哀嚎彙聚成毀滅的音波。
陽辰不閃不避，同樣一拳迎上。
“古神拳！”
沒有花哨的技巧。
隻有最純粹的力量碰撞。
“轟——！！！”
雙拳相擊的刹那，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然後，衝擊波爆發！
以碰撞點為中心，方圓十裡的血骨林被夷為平地！
白骨粉碎，血漿蒸發，大地塌陷出百丈深坑。
血魔神皇的右臂寸寸碎裂，化作血雨灑落。
但它沒有痛感，左臂緊接著橫掃而來。
陽辰身形微晃，避開這一擊。
同時並指如劍，一記手刀斬在血魔神皇脖頸。
“嗤——”
血液噴濺，頭顱滾落。
但下一刻，無頭身軀接住頭顱，重新按回脖頸，傷口瞬間癒合。
血魔神皇的氣息甚至更強了一分。
“不死之身？”陽辰挑眉。
他不再試探，古神戰甲浮現，十萬神竅同時點亮。
“那就……打到一滴血都不剩！”
他化做一道金光，撞入血魔神皇體內。
百丈血軀忽然劇烈膨脹，內部不斷傳來沉悶的爆鳴。
血液如岩漿沸騰般翻滾。
無數人臉在血液中瘋狂掙紮、慘叫。
血魔神皇試圖將陽辰排出體外。
但古神戰甲隔絕一切侵蝕，陽辰在它體內橫衝直撞。
每一拳都震碎大片血液。
十息之後。
“破！”
金光從血魔神皇胸口炸開。
百丈血軀轟然爆散，化作漫天血雨。
但這一次，陽辰沒給它重組的機會。
古神領域收縮，將所有血液籠罩，然後——壓縮！
億萬滴血液被強行壓縮成一顆拳頭大小的血珠。
血珠內部，血魔神皇的意誌在瘋狂衝撞，但無濟於事。
陽辰握住血珠，掌心雷光湧現。
“寂滅神雷——淨化！”
紫色雷光吞沒血珠。
其中蘊含的百萬怨魂在雷光中解脫。
三息之後，雷光散去，掌心隻剩一小撮灰燼。
風吹，了無痕跡。
第一關，破！
整個過程，不到一刻鐘。
遠處觀戰的小白龍咂舌：“主人真是越來越變態了……”
龍璃則看向怨魂海：“該我了。”
她化為冰藍色巨龍，龍軀五百丈，比小白龍還要龐大一圈。
龍威如海。
她飛至怨魂海上空，龍口張開，吟唱一段古老的歌謠。
滄海龍吟！
這是龍族專門針對怨魂、亡靈類邪物的至高秘法。
吟唱聲中，蘊含龍族傳承的淨化之力，如春風化雨，灑落怨魂海。
“啊——！！！”
海麵上，億萬張慘白人臉同時發出尖嘯。
但嘯聲中不是痛苦，而是……解脫。
黑色海水開始變淡。
那些掙紮的怨魂逐漸平靜，臉上露出安寧的神色。
然後化作點點白光，升上天空。
海中那條龐大陰影憤怒地衝出水麵。
那是一頭由無數怨魂融合而成的“怨魂龍王”。
體長千丈，通體半透明。
體內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掙紮。
它張口噴出黑色魂炎，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腐蝕出孔洞。
龍璃停止吟唱，龍目冰冷。
她龍爪探出，爪尖浮現出複雜的藍色符文。
一爪拍下，不是攻擊怨魂龍王，而是拍在海麵上。
“定海——鎮魂！”
以龍爪為中心，藍色波紋擴散，瞬間覆蓋整片怨魂海。
海水凝固，化作藍色冰麵。
怨魂龍王被困在冰中，瘋狂掙紮，但冰麵紋絲不動。
龍璃飛到它上空，龍尾如天鞭抽下。
“啪！”
冰麵碎裂，怨魂龍王千丈身軀寸寸崩解。
無數怨魂從中飛出，但這一次，它們沒有消散，而是在滄海龍吟的餘音中，化作純淨的靈魂之光，升入輪回。
第二關，破！
龍璃恢複人形，麵色略顯蒼白。
滄海龍吟消耗極大。
即使以她神皇中期的修為，也需調息片刻。
而此刻，右路傳來震天巨響。
小白龍已經和魔心殿前那尊三頭六臂的魔像打起來了。
他直接施展神龍第六變。
三百丈龍軀纏繞著紫金雷光，與百丈魔像硬碰硬。
魔像六件魔器輪番轟擊。
骨鞭抽裂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