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帝的骨頭啊，煉器的話，起碼能煉出件準帝兵吧？”
墨小環虛弱地搖頭：“魔氣太重，尋常煉器師根本處理不了。”
“先收著吧。”陽辰最終道，“或許……真的有用。”
已是黃昏。
飛舟衝破北荒上空的風雪，降落在冰原城。
城牆上的守衛最先發現那道熟悉的金光。
“快敲鐘，盟主回來了！”
鐘聲隨即敲響，傳遍全城。
當陽辰三人走下飛舟時，冰殿前廣場已聚集了黑壓壓的人群。
白岩、大祭司、龍璃、劍無鋒、雲飛揚……
北境聯盟所有高層幾乎全部到場。
“恭迎守護者歸來！”
白岩率先單膝跪地，身後眾人齊刷刷行禮。
陽辰抬手虛扶：
“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龍璃身上。
這位龍族公主朝他微微頷首，眼神中帶著詢問。
陽辰輕輕點頭，示意一切順利。
眾人進入冰殿正廳。
落座後，陽辰沒有寒暄，直接進入正題：
“此次神隕之地一行，收獲遠超預期。”
他心念微動，古神戰甲在體表浮現。
瞬息之間，那浩瀚如星海的古神威壓讓廳內所有人呼吸一滯。
即使是龍璃這樣的神皇強者，也感受到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敬畏。
“古神戰甲，可抵擋神帝境攻擊。”陽辰簡單介紹，“我已開啟十萬神竅，古神之軀大成，僅憑肉身便足以抗衡半步神帝。”
廳內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半步神帝！
那是飛雪大陸已有數萬年未出現的境界！
墨小環也展示了聖脈權杖。
銀白色的杖身流淌著聖潔光輝。
廳內空氣變得純淨。
連修行時積攢的心魔雜念都有被淨化的趨勢。
“聖脈權杖，可增幅淨化聖歌十倍威力。”
她的聲音很輕，但沒有說動用權杖的代價。
眾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畢竟，他們之中，絕大多數人都曾經親眼見過精華了聖歌的威力……
小白龍最是張揚，直接現出三百丈龍軀虛影。
龍威如獄，遮天蔽日。
紫金紋路在金色龍鱗上流轉。
“我不僅突破到位神皇中期，還領悟了神龍九變！”
“對了對了，還有這個——”
他取出那截丈許長的紫黑色魔帝指骨。
骨出現瞬間，滔天魔氣爆發！
廳內溫度驟降。
修為低於神尊巔峰者，癱倒在地。
其餘人亦是如墜冰窟，腦海中幻象叢生。
若非陽辰及時以古神領域壓製，恐怕當場就有人心神失守，化為魔傀。
“這……這是……”大祭司聲音發顫，驚聲道。
他雖然認不出這截指骨的來曆，但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偉力。
難以想象……這截指骨的主人是何等強大的存在！
“此乃……魔帝之骨！”陽辰揮手將指骨收到陰陽葫蘆裡，魔氣頓時消散，“我們在混沌西海誤入一處秘境，遭遇魔帝殘魂，九死一生才逃出。”
“小白龍順手帶了這截骨頭回來。”
廳內死寂。
良久，白岩才嚥了口唾沫：“魔帝……殘魂？你們……”
“已經解決了。”陽辰說得輕描淡寫，但所有人都能想象那場戰鬥的凶險。
那可是魔帝！
哪怕隻是殘魂，也足以輕易抹殺神皇。
震驚過後，便是狂喜。
“如此說來，我們與弑神者聯盟的決戰，勝算大增！”
寒劍宗宗主劍無鋒激動得獨臂微顫。
龍璃卻保持著冷靜：
“守護者，你們離開這些日子，外界發生了些事情。”
她抬手，一麵水鏡浮現。
鏡中映出飛雪大陸南部的景象。
原本繁華的城池化為廢墟。
大地焦黑。
屍骸遍地。
血流成河。
天空被血色籠罩，連陽光都無法穿透。
“暗影神皇的血祭計劃，提前完成了。”龍璃聲音冰冷，沒有絲毫情緒波動，“我們龍族的探子傳回訊息。這十日間，南境三十七座城池被屠，至少三百萬生靈被獻祭。”
“幽冥淵的封印……加速鬆動了。”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個月，封印就會徹底崩潰。”
“魔皇將提前降臨！”
三個月！
廳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陽辰沉默片刻，緩緩起身：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能再等了。”
他走到大廳中央那幅巨大的飛雪大陸地圖前，手指點在南部標記著“幽冥淵”的位置：
“傳我號令，三日之內，集結所有可戰之力。”
“五日後，南征幽冥淵！”
命令如巨石投入湖麵，激起千層浪。
“守護者三思！”一位中年族長起身，“我們剛剛整合北境，大軍需要訓練，物資需要調配，此時倉促出征……”
“沒有時間了。”陽辰打斷他，目光如劍，掃過全場，“三個月後，魔皇降臨，屆時整個飛雪大陸都將化為魔域。”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在封印徹底崩潰前，將其加固，甚至……永久封閉！”
他頓了頓，聲音鏗鏘：“此戰，不是為了征服，是為了生存。”
“為了北境百姓，為了飛雪大陸所有生靈，也為了自己。”
無人再反對。
大祭司顫巍巍起身：
“老朽……願率祭祀團隨軍出征，以聖火淨化魔土。”
“好。”陽辰點頭，“現在，開始盤點戰力。”
會議持續到深夜。
最終統計結果：
神皇級戰力四人，分彆是陽辰（修為神尊五重，但肉身戰力已達半步神帝）、龍璃（神皇中期）、小白龍（神皇中期）、墨小環（雖為神尊巔峰，但持聖脈權杖可發揮神皇級淨化之力）。
半步神皇兩人，分彆是劍無鋒、龍黎月。
神尊巔峰三十七人，包括白岩、白雪、冰峰、雲飛揚及各部落、宗門的最強者。
神尊境二百餘人，神王境五千餘人，再加上三十萬精銳聯軍。
這是北境聯盟能拿出的全部家底。
“兵力不足。”龍璃直言不諱，“弑神者聯盟盤踞南境數百年，麾下魔兵至少百萬，魔將如雲。”
“而且，幽冥淵地勢險惡，易守難攻。”
“所以，我們不能硬拚。”陽辰在地圖上勾勒出三條進攻路線，“我的計劃是兵分三路。”
說著，他指向地圖：
“第一路，主力部隊。由我、小白龍、龍璃帶領二十萬大軍，從正麵強攻幽冥淵，吸引敵方主力。”
“第二路，奇襲部隊。白雪、龍黎月率五萬精銳，借龍族提供的潛淵秘法潛入幽冥淵深處，直抵天魔裂隙所在。”
“墨小環隨此路行動，一旦抵達裂隙附近，立即施展淨化聖歌，加固封印。”
“第三路，阻擊部隊。白岩、冰峰、劍無鋒、雲飛揚率五萬部隊，在幽冥淵外圍設伏，攔截可能從南境各地趕來的弑神者聯盟援軍。”
計劃公佈，眾人開始討論細節。
誰打頭陣。
誰負責側翼。
誰接應。
誰先撤退。
……
每一個環節都反複推演。
龍璃提供了龍族對幽冥淵地形的偵查情報。
大祭司則拿出了曆代北荒先輩探索幽冥淵留下的筆記。
當一切部署完畢時，已是黎明。
眾人散去，各自準備。
陽辰卻沒有休息。
他走出冰殿，來到城牆上，望著南方那片被血色籠罩的天空。
五日後，那裡將爆發決定飛雪大陸命運的決戰。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竟然是白雪。
她依舊穿著那身白色皮襖，冰晶發簪斜插在發髻上，在晨光中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白雪走到陽辰身邊，與他並肩而立，沉默良久。
“你……一定要去嗎？”她忽然問道。
陽辰轉頭看她：“我必須去。”
“為什麼？”白雪看著他，眼中是真實的困惑，“你是北境守護者，可以坐鎮後方，指揮大軍。”
“前線太危險了，暗影神皇的目標肯定是你。”
“正因為他的目標是我，我才更要去。”陽辰輕聲道，“隻有我在正麵吸引火力，其他群兩路纔有機會。而且……”
他頓了頓：“你的記憶封印，需要擊殺暗影神皇才能解除。”
“我必須親手殺了他！”
白雪身體微顫。
她抬手按著太陽穴，眉頭緊蹙，似乎很痛苦。
零碎的畫麵在腦海中閃爍。
風雪中並肩而行的身影。
篝火旁分享食物的笑容。
危險來臨時毫不猶豫擋在她麵前的背影……
她想看清那些畫麵。
但一層黑色的薄霧就會籠罩上來，將記憶重新封存。
“我……”白雪聲音發澀，“我好像……想起了一些……”
陽辰眼中閃過希望：“想起什麼？”
“很模糊……你……你在教我修煉古神淬體術……在冰原上……”白雪斷斷續續地說，“還有……你送我這支發簪的時候，說……說它會保護我……”
她忽然抱住頭，痛苦地蹲下身子。
陽辰急忙扶住她，神元溫和地注入她體內，平複她翻騰的識海。
大祭司聞聲趕來，檢查後沉聲道：
“記憶封印在鬆動，這是好事。”
“但強行衝破會導致神魂受損，必須慢慢來。”
他看著陽辰：“最好的方法，還是擊殺施術者。”
“暗影神皇一死，封印自解。”
陽辰點頭，將虛弱的白雪扶起：
“回去休息吧。”
“等我回來，你會想起一切。”
白雪看著他，晨光中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眼神堅定。
忽然，一種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
這個人，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