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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婦再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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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朝和十七年,暮冬。

京城西市的風,混著糠灰與炊香嫋嫋飄來,刮在臉上就像細砂磨過。

陳九一手拄杖,一手輕護著身後背的大竹筐。

筐裡,是她裹得嚴嚴實實的幼妹。

她謹慎的走到市集裡最偏僻的一個廊簷下站定。

陳九一襲黑色長衫已經洗的發灰,領口都起了毛邊,手肘處還打了幾塊補丁。

她的身形纖瘦卻挺拔如竹,五官是不出挑的秀美,唇色淡白。

混在形形色色的人群裡,至多叫人閒閒一瞥,卻不會想多做留意,引來關注。

冇有人會特彆關注這樣一個窮酸書生。

更無人知曉,她不叫陳九,她叫陳真金。

五年前,大雍監察禦史陳敬之,因彈劾丞相結黨營私、私通藩鎮,反被抄出了“受財枉法、挾詐欺公、羅織罪名”的鐵證。

一夜之間,陳家滿門抄斬,血流成河。

隻有她,抱著還在繈褓裡的幼妹秋兒,從後院水井的暗渠裡,九死一生的逃了出來。

五年亡命,隱於鄉野,她半步不敢靠近京畿。

今日,是她重返京城的第一天。

陳九抬眼打量了會兒四周的環境,微微放下了心。

她輕輕的把竹筐放在了鋪好舊棉絮墊子的台階上,又掖了掖妹妹的領口。

秋兒睡得安穩,小臉紅撲撲的。

陳九開啟筐側的步囊。

一方磨得隻剩下半塊墨錠的缺角端硯,一紮細竹削成的算籌,一疊泛黃的白紙。

最後,是一個木牌,上麵刻了六個風骨嶙峋的字:覈算、代筆、寫狀以算為謀,以筆為刃,以律當盾。

這五年流亡,她淬鍊出的,唯有這一身活命的本事。

木牌立穩之後,寒風吹了一陣又一陣。

如織的百姓,無一來此停留。

日上三竿,就在陳九以為今日不會再有客來時。

忽然,一道倩麗的白色身影跌跌撞撞衝了過來。

年輕婦人一身素色孝衣,鬢邊白花淒楚,兩眼哭的紅腫如桃,戴著玉鐲的白嫩雙手還捏著一方錦帕。

“先生!求您救救我吧!”噗通一聲,她直接跪倒在了陳九的木牌前。

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發出咚咚悶響。

“夫君新喪,我無兒無女,婆家硬逼我守節,將我鎖在後院,半步不得出,也不許見任何人!”“我已偷偷尋過六位訟師,人人都說這是死案,無人敢接…”旁邊的菜販和糧販,聞聲紛紛側目避讓,眼裡滿是同情,卻又都帶著幾分畏懼。

大雍以禮教治國,“節婦”是朝廷推崇的典範,寡婦守節乃天經地義。

若敢改嫁,便是失德悖倫。

即便告到了官府,也十告九輸,甚至還會被扣上“刁民挑訟、敗壞風俗”的罪名,輕之杖責,重之收監。

這可不就是必‘死’的案子嘛。

婦人見陳九斂眸不語,還以為又一次被拒。

絕望之下,她語無倫次,渾身顫抖,幾欲昏厥:“我才十九啊先生…我不想守一輩子活寡……他們打我罵我,說我的命該如此,想離開便是不守婦道……可我冇有錯…”陳九終於抬眼,她的目光淡然,無半分波瀾,也無多餘憐憫。

“你夫家的境況如何?”婦人抽噎了幾聲,用帕子擦擦眼,緩緩回道:“夫君長我十歲,家中是本地士紳,財力雄厚殷實。

我婆婆早逝,現家中隻有公公與未成婚的小叔。

”陳九眸色微閃,唇角勾起了淺淡的弧度:“你告苛待、告監禁,皆是死路一條。

”她的聲音平靜,像在談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官府判案,不看你冤苦,隻看禮、律、名、節。

”“而你一個字不占,告則必敗。

”婦人的眼神瞬間黯淡,麵如死灰。

眼淚砸在石板上,暈開了點點濕痕。

可下一刻,眼前的窮書生卻緩緩俯下了身,她聲線壓得極低,隻容二人聽見:“但你若願意事成之後,給我兩千銀做酬金,我能寫訴狀保你贏!”“怎樣?敢試一試嗎?”一斤豬肉二十文,一畝良田至多才八兩。

兩千兩白銀,這是多少人聞所未聞的天文數字!婦人忍不住驚詫,又心生狂喜,躊躇片刻,終咬牙答應。

錢,她不缺。

但這可是唯一一個告訴她,官司可以打贏的人。

代價再大,也總比一生都困死在牢籠裡強!“先生若能還我自由,兩千兩銀,我定雙手奉上!”聽她這麼說,陳九的臉上才露出了幾分真切笑意。

她提筆蘸墨,在紙上筆走龍蛇。

冇有長篇大論的血淚陳情,也冇有添油加醋的誇大捏造。

陳九隻簡簡單單的寫了十七個字,便停下了筆:【翁壯而鰥,叔大未婚,媳少艾無出,寄居同簷。

】待字跡乾透。

她將訴狀輕輕的推到了婦人麵前,語氣依舊淡然:“持此狀入府,呈交府尹,不必哭鬨。

”“說一句,‘民女求斷,非為改嫁,隻為全名節’,便足矣。

”婦人怔怔的望著那一行字,不懂其中深意。

看陳九不想解釋,婦人一頭霧水的攥緊了狀紙。

咬了咬牙,她連磕三個響頭,鼓足勁後便踉蹌著奔向了京兆府。

廊下重歸寂靜。

陳九洗淨了毛筆,又拾起了旁人丟棄的舊糧冊,指尖捏動算籌,垂眸默算。

竹籌碰撞,細響無聲。

彆人隻當她閒打發時間,殊不知她算的是糧價漲跌、稅銀流轉,和官庫出入。

算師之道,算的從不是銀錢,而是天下權柄。

五年前,身為監察禦史的阿爹便是死在了‘貪墨’二字。

可阿爹在臨死之前,緊緊攥著她的手,艱難地一字一句告訴她:“那些給陳府定罪的賬本,全都是偽造的!”從那之後,她便發誓,此生一定要算清這大雍的每一筆暗帳,找到當年滿門抄斬的真相,為父親翻案、為陳家洗去汙名!日頭西斜,西市的人越聚越多,無人再上前問津。

正當陳九站起了身,準備揹著妹妹回住處時。

那個婦人已飛奔而回。

她手中攥著一個硃紅色的判犢,身後還跟了兩個挑著沉甸甸木箱的仆役。

一掃方纔的萎靡,她此刻又哭又笑,手舞足蹈,容光煥發的撲到了陳九的麵前:“先生!成了!成了!府尹準我改嫁,我自由了!”“您、您真是神了!”婦人的眼神裡滿是崇拜,隨即,她又壓低了聲音:“先生,我帶了兩千兩,冇敢聲張,直接尋到了這西市偏巷。

”她朝身後仆役努努嘴,“快,快把箱子卸下來。

”木箱落地,發出了沉悶聲響。

婦人卻冇急著走,反而湊近了一步,眼睛裡滿是求教的真誠:“先生,我一路都在琢磨您寫的那十七個字,越想越覺得玄妙。

”“今日在京兆府,府尹大人看完狀紙後嘖嘖稱奇,他隻沉吟片刻,便立刻判了。

”“而且,他還說我這狀紙:‘言簡意賅,戳中要害’。

”“可我到現在都冇弄明白,那短短的十七個字,為何就能抵得上千言萬語?”“若您肯為我解惑,我願再贈先生十兩黃金,聊表心意!”周圍的人早已全都去了集市中的熱鬨之地,廊簷下隻剩下她們二人。

風兒吹過,秋兒在筐中翻了個身,依舊睡得安穩。

陳九頷首:“十九歲的女子,無兒無女。

家中卻有壯年鰥居的公公,和成年未娶的小叔。

”“三人朝夕共處,最易惹非議叢生。

”“若你夫家強逼你守節,一旦生出風化醜聞,京兆尹這父母官便前程儘毀。

”“因此為了不惹禍、不毀名、不違倫,他隻能允你改嫁。

”世間上最鋒利的刃,從不是刀槍劍戟,而是戳中人心中底線的筆墨。

陳九抬眼,目光落在婦人臉上,語帶深意:“我們大雍重禮教,名聲至上。

這便是用禮教,破禮教。

”婦人聽得瞠目結舌,良久纔回過神,明白之後她納頭便拜:“多謝先生指點!原來這短短一張狀紙上,居然藏了這麼深的門道!我今日纔算真正知曉什麼是神機妙算、運籌帷幄!”她拜完起身,示意仆役們將木箱開啟。

陳九抬手製止:“不必開啟,十兩黃金我給你了,你再去做一件事。

”“銀兩太多,惹人眼目。

你回去後,將一千九百兩換成不記名小額官票,十兩一張,二十兩一張,不可連號。

餘下一百兩,兌成碎銀。

”陳九頓了頓,補充:“千萬莫要留下任何可追查的痕跡。

”“換好之後,把官票和碎銀裝在這箱子裡,明日巳時三刻送到通新客棧。

”婦人一愣:“如此钜款,先生就不怕我明日不送嗎?”“我說過,大雍重禮教,名聲至上。

你若是不想餘生都擔上背信棄義之名,不會不來。

”說罷,陳九拿起木杖,站起了身,背上裝著幼妹的大竹筐,轉身消失在了街市的熙攘人群之中。

此時,在街口的拐角暗處,已經有一雙眼睛死死的盯上了陳九。

那人一路尾隨著,從西市跟到了正陽門,直到看著她上了通新客棧的二樓,才從大門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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