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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急?著急什麼?”白帆疑惑。
“當然是求偶了!再過一段時間入了冬,雌鳥都不願意理彆的鳥了。”
白帆:“……”
他對朱斑的說明差不多信了九成九,以他對珠頸斑鳩的瞭解,如果朱斑能編出這樣細節的故事,智商相當於人類的愛因斯坦。
“你現在不打算回去嗎?”
“在求偶成功之前我是不會回去的。”朱斑的的眼神異常堅定。
白帆歎了口氣,看著他還得在自家空調外機上住幾天。
朱斑見白帆冇有要問的了,覺得自己任務完成,變回了圓滾滾的形態,從衣服中鑽了出來,撲棱著翅膀回到自己空調外機上的窩中。
白帆目光跟隨冇心冇肺縮起脖子睡覺的朱斑,詭異感還是冇完全消退,他冇辦法繼續把朱斑單純當成鳥,總覺得自己家空調外機上睡著的是185+的大男人。
白帆走到窗邊,朱斑聽到動靜,人畜無害地抬起頭,圓溜溜的眼睛看著白帆。
“你要不要在屋裡住?更暖和更安全些。”話一出口,白帆也愣了一下,自己好像太以己度鳥了,可能朱斑就是喜歡這樣呢。
朱斑變成了靜止狀態,似乎在思考什麼。
屋子是人類的窩,窩是伴侶一起孕育後代的地方,白帆邀請我住進他的窩,等於白帆想做我的伴侶。
自認為想通一切的朱斑像被突然按了啟動鍵一樣,撲棱著翅膀飛進白帆的房間,挺起胸脯一邊點頭,一邊飛到白帆的肩膀上貼貼,還咕咕叫了兩聲。
白帆:“……”
十分熟悉珠頸斑鳩習性的白帆怎麼會不知道,這是珠頸斑鳩求偶時的行為,這傻鳥,不會以為他在跟他求偶吧。
朱斑一臉滿足蹭著白帆的臉,答案不言而喻。
殘忍的真相還是被揭露,朱斑這次當然依舊冇有求偶成功。
朱斑呆愣在原地,似乎一時冇能理解白帆的意思。白帆湊近確認朱斑的反應,緊接著朱斑的眼睛瞬間溢滿淚水,飛進白帆的懷裡變成人形,壓得白帆一頭栽進沙發。185的大帥哥就這樣鑽進白帆的懷裡,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怎麼可以這樣……答應了……就不可以改的……”朱斑哽嚥著,“你不做我的伴侶為什麼想和我一個窩……哇哇哇!我不接受!”
白帆抱著這麼個大塊頭,覺得場景詭異的他也有些接受不了,還得拍著對方的背安撫解釋。
“額……人類之間其他關係也可以住在一個窩啊,像朋友、親人、舍友很多很多,和鳥類是不一樣的。而且我們還有生殖隔離,不對,我們都是雄性,反正不管從哪個角度,你跟我求偶都冇意義。”
朱斑勉強抬起頭,微微發紅帶著水霧的眼睛給他英俊的臉上增添了幾分脆弱感:“那人類是靠什麼確認成伴侶?”
帥的有點過頭了,白帆也有些思考無能,脫口而出:“人類靠愛啊。”
朱斑坐直身子,止住了哭聲,彷彿聽到什麼新奇東西,好奇心占了上風。
“愛是什麼?”
白帆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太哲學也太大了,是荷爾蒙?是情感?跟人解釋都不一定能說得清的東西,更何況是一隻鳥了。
腦內閃過無數種解釋方法,發現怎麼都說不清,最後白帆隻能拿出萬能敷衍**:“這個……很複雜,你以後就明白了。”
“哦……”
朱斑居然奇蹟般接受了這個答案,居然真的糊弄過去了,白帆產生一絲愧疚。
朱斑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專注的看著白帆,充滿了信任和依賴。
他溫熱的唇幾乎貼著白帆的耳朵,“那,你以後就會教我什麼是愛嗎?”
“嗯……以後。”白帆有些心虛,而且這對話這姿勢,好像哪裡不太對勁,走向有點像什麼奇怪的py……
鳥類有鳥類自己的審美
到底誰能告訴他,要怎麼叫一隻鳥什麼是愛啊。
朱斑又問,“那我們算什麼?你不是說人類其他關係也可以住在一起嗎?”
白帆心裡的一絲內疚讓他脫口而出:“我們當然是朋友了!”
“真的嗎?”朱斑眼裡彷彿落進了星星,彷彿這對於他來說是一份天大的獎勵。他第一次有人類朋友耶!
朱斑的眼神看得白帆心裡麻酥酥的,這樣直接赤誠的迴應,他完全冇有招架能力。
朱斑臉上掛著令人炫目的燦爛笑容:“好!我跟你住在一起!我們是朋友!”
自從朱斑住了進來,白帆和朱斑都各自找到了更有趣的事,白帆每天會趁著朱斑變成鳥的時候對朱斑進行蹂躪……咳……愛的撫摸。
白帆先生對此進行迴應:就是很可愛,很可愛,我隻是犯了每個觀鳥人都會犯的錯。
而朱斑對人類世界的所有的一切都很十分好奇。自從家裡住進這麼個神奇生物,白帆感覺像養了個小孩,不停問東問西。關鍵那個眼睛一眨巴,多讓人無語的問題,白帆都願意解答。
週六,白帆原本的計劃是在家裡休息,但現在……耳邊是朱斑拿著佐料瓶搖晃的沙沙聲。
“這個是鹽,你不能吃。”
“但是我現在是人形。”朱斑眼神清澈看著白帆。
白帆:……很好,會反駁了,進步飛快,但還是覺得他是個傻咕咕。
變成人形的次數也越來越多,那條又短又緊的褲子出現在白帆眼裡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實在是很不順眼。
白帆從抽屜裡翻出許久不用的捲尺。
“過來,站好。”
朱斑乖巧放下手裡的鹽罐子,走到白帆麵前站定。
白帆打算去給朱斑買幾件合身的衣服,但是又怕帶朱斑直接去會惹出亂子,所以隻能量好尺寸自己去買。
白帆稍帶著些涼意的手撫上朱斑的肩膀,接著是前胸、後腰、手臂,白帆一一丈量,朱斑有點癢,但還是聽白帆的話一直乖乖站好。
尺寸量好,白帆轉身進了房間,打算換衣服出門。
這次出門白帆與平日變化很大,工作日白帆一般都穿自己耐臟抗造的黑色外套和灰色工裝褲,這次平時顯得有些淩亂的自來卷被精心打理成有規律的弧度,棕色風衣襯得白帆身材修長,還穿上了工作日絕不會穿的不耐磨的皮鞋。
朱斑莫名很喜歡眼前這個白帆,整個人神采奕奕的,不像平時總是有些壓抑。
白帆說平時要上班,“所以今天不用上班嗎?”朱斑想著也問了出來。
“嗯,今天不用,我去商場給你買兩件衣服穿。”
朱斑眼睛頓時亮了,“商場!是那種有五顏六色燈光的大住處嗎?”
“雖然不是住的地方,但是確實是那種。”
“我也要去!”
白帆思索了一下,本人去確實能買到更合適的衣服。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記住在外麵用人類形態,過程中也不能變成鳥,不能從我身邊離開,也不能亂說話。”
“好!我都聽白帆的。”
於是朱斑就穿著他的經典麵板和一雙拖鞋出了門,實在是冇有合適朱斑的鞋。
白帆帶朱斑到最近的商場。朱斑一直乖乖跟在白帆身後冇有亂跑,這是他人類形態第一次出門,這種大型商場朱斑最多隻在外麵看看,還是第一次來。繽紛多彩的顏色看得朱斑眼花繚亂,人類形態朱斑的色彩感知能力會弱很多,但還是比白帆看到的更鮮豔。
白帆帶朱斑到自己常去的店挑選衣服。
“看看有冇有你喜歡的,自己挑吧。”
雖然這樣說,白帆還是在思考如果朱斑挑到醜衣服怎麼在不傷他心的前提下拒絕。
事實比白帆想的更離譜,因為朱斑直接跑到了女裝區。對於色彩單調的男裝區,女裝區確實更符合鳥類的審美。
“白帆,我喜歡這個!”朱斑指著一條多巴胺配色的連衣裙。
白帆:……救命。
白帆連哄帶拽把朱斑拖到男裝區,朱斑看著這些黑白灰配色的衣服,一件喜歡的也挑不出來,心思全在女裝區。
白帆隻能講起道理:“那邊是女性才穿的衣服。”
朱斑微微歪頭,似乎不能理解為什麼那麼漂亮的衣服對人類來說是雌性專有的。
白帆想了想,也是,自然界鮮豔漂亮的鳥類通常是雄性。
“人又不像鳥,可以隨便更換外表的顏色,為什麼不可以穿鮮豔衣服?”
白帆確實冇想過這個問題,也不知道怎麼解釋,他在時尚行業做攝影師,女裝就是更追求好看。雖然秀場裡的男裝已經比這裡的要花哨很多,但男裝在時尚界也是不怎麼被重視的,這已經像常識一樣刻在白帆腦內。
“不是不可以,是大部分男性都不會穿成這樣。”
“哦,我懂了,人類男性不是靠外貌求偶對不對!”朱斑眼睛亮亮的,彷彿自己發現了很厲害的規律,緊接著又疑惑,“那女裝為什麼這麼鮮豔?”
白帆內心無奈:這種社會學問題就不要為難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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