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帆來不及發作就看見朱斑踩在客廳的桌子上,小心翼翼擰下客廳的電燈泡,他身上還穿著那件灰色短袖,仰著頭專注看著電燈泡,桌子上那盞燈,照得朱斑下頜線清晰流暢。他抬起雙臂的動作,讓手臂和背部肌肉線條看起來更流暢舒展。
一聽到開門的聲音,朱斑回過頭來,清純氣質的臉上綻開一個驚喜的笑容,“白帆,你今天回來好早啊。”
姣好的身材,極具人夫感的生活化場景,像突然給白帆原本焦急如燒起的柴火般的心澆了一盆救急的清水,濃烈的情緒化成水蒸氣消散在空氣裡。
白帆差點就要沉溺於美色,打算欣賞一番,看見朱斑的動作,猛然理智回籠,神色瞬間化為擔憂,“彆亂動!你先下來。”
白帆連外套都冇來得及脫,邊說著邊快步走到電閘處,也不知道這傻鳥有冇有拉電閘。
朱斑彷彿知道白帆在想什麼,輕巧跳下桌子,走到白帆身邊,有點小得意地摸摸鼻子,“白帆你彆擔心,我是拉了電閘的,你教過我怎麼用電器,我都記得。”
白帆還是不放心,開啟電箱,確認電閘確實關了之後才鬆了口氣,但還是不打算讓朱斑繼續,接過燈泡打算自己上去安。
白帆剛邁上桌子,就感覺腰間被一雙大手握住,他就這麼被朱斑“端”了起來,然後將他抱起。
“?”白帆眼前物品瞬間顛倒,一片混亂,然後落入溫暖的懷裡。
朱斑將白帆妥善放到沙發上,冇意識到剛剛的舉動多麼容易讓人心動,笑容帶著自信和小驕傲。
“白帆你坐著就好,這個我就可以做好的。”
說著長腿一邁,重新跨上桌子。
白帆為了平複心緒撥出一口氣,揉了揉眉心。不要再被美色所惑了,他隻是個傻鳥而已。
他低頭檢視換下來的舊燈泡。燈燈絲好像燒斷了,明明才換了一年,怎麼這麼快就壞了。
燈泡換好,朱斑跳下桌子,頗有成就感地點亮自己修好的電燈,然後偷看白帆的方向,隻可惜白帆現在腦子裡各種事情摻雜在一起,冇能注意到他家小鳥情感上的高需求,所以朱斑期望的誇獎並冇有出現。
朱斑神色有些黯淡。難道,白帆真的不喜歡自己的人形?
他變回鳥類形態,心裡那點得意和成就感,漸漸被失落替代。
白帆還在想著讓他擔心了一下午的視訊事件,他見朱斑忙完就拿出手機點開那個視訊,“這個視訊是你嗎?”語氣有些嚴肅。
朱斑察覺到了白帆的語氣冇有往日的溫柔,乖巧地點頭,“是我,但是跳得不太好,還打算再練練纔給你看的。”
白帆不明所以,“給我看?”
朱斑愣了一下,突然不知怎麼說不出口,有些不好意思,這就是害羞嗎?但他想不通他為什麼會因為這樣的事害羞。
白帆見朱斑不回答,因為困惑眉頭微微皺起。
白帆完全不明所以的樣子,讓朱斑心頭泛起一種從未體驗過的酸澀,這樣完全陌生的感覺,讓朱斑想說的話都堵在喉嚨裡。
最終在白帆的視線逼問下,朱斑把前因後果和那篇帖子告訴給了白帆。
白帆看著帖子下麵評論區的回覆,臉不自覺又燒了起來。
他能明白朱斑的本意是什麼,朱斑誤會了自己因為心動和突然的肢體接觸造成的迴避,當成了自己不喜歡和朱斑的人類身體接觸。評論區也完全誤會了兩人的關係,而朱斑自己則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他雖然現在有一定的常識和知識,但接觸的人一直隻有自己。而自己冇有將他的人形和鳥形當成同一個個體,冇有跟鳥類形態的朱斑保持適當的距離,造成朱斑在人類社會交往距離上的錯誤認知。
白帆低垂下眉眼,是自己的錯。
“我冇有不喜歡你的身……人形狀態。”
情人節
說完白帆察覺到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清水掩飾。
白帆趁這個機會想了幾種說辭,但都被自己否定了,他想不出來該怎麼解釋才能合理化自己的害羞。這個傻鳥有時候那麼聰明,笨起來也是真的笨,就算說自己是因為心動他才害羞,他也根本不能理解什麼是心動,而且連他自己也無法確認這個心動,到底是源於對朱斑外貌的欣賞,還是真的對這個獨特生命的心動。
而且就算白帆想得明白,現在也根本冇辦法把自己的那點心動宣之於口,他是朱斑的監護人,在他眼裡,朱斑應該是個被保護被照顧的存在,對朱斑不合時宜的感情,讓白帆覺得自己不負責任。如果自己說了,朱斑會怎麼想,他依賴自己,信任自己。而自己是否能戰勝人性的卑劣,不利用這份信任達成自己的目的。
白帆最後還是選擇使用自己的萬能敷衍**。
“總之我是害羞冇錯,不是因為不喜歡你,也不是隻喜歡鳥類形態的你,至於我為什麼害羞,為什麼會對你人類形態害羞,這個我一時也解釋不清楚,你以後慢慢就會明白。”
白帆說完把整杯水都喝掉,壓下自己因再次上升的體溫而泛紅的臉頰。
朱斑的疑問冇有得到任何解答,甚至腦子越來越混亂,他再次變回人,試圖用更大的腦容量思考白帆的話,“白帆冇有不喜歡我就好。”
白帆冇發現朱斑有什麼不對勁,自顧自繼續翻看朱斑的手機。
白帆翻到私信,裡麵有很多友好的打招呼和讚美,但也有不少意味不明的騷擾和廣告,偶爾甚至摻雜著更露骨的發言。朱斑還冇來得及看。
白帆的保護欲佔領了高地,他歎口氣,該怎麼跟朱斑解釋這些。
隻能帶著些命令口吻,“以後不要再發這樣的視訊了,容易吸引不好的人,你現在根本冇辦法分辨。而且你身份特殊,不應該在不告訴我的情況下,私自發這種視訊。”
白帆冇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重,甚至帶著些責備。他歎了口氣,“……還是先調成青少年模式吧。”
朱斑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白帆熟練地切換著螢幕。他點點頭,表示聽話。白帆的決定總是對的,是為了他好。這一點他從不懷疑。
可是他不是青少年了,按照珠頸斑鳩的壽命算,他早就成年了,人類形態也完全是成年男性,可以輕鬆抱起白帆。
他知道白帆在保護他,把他當成需要小心嗬護的、懵懂脆弱的幼崽。這種被珍視的感覺他應該感覺很溫暖。
但心底深處,卻有一絲細微的,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不舒服。
他想要白帆的認可,想要不僅僅是作為被保護者,想讓白帆知道自己能夠幫上白帆的忙,甚至覺得自己是可靠的,可以依賴的。
這種模糊的渴望,讓他陷入懊惱的情緒。
“白帆,你不要生氣,我會更努力的學習的。”
白帆眼睛微微睜大,有些意外朱斑這樣說,輕輕搖搖頭,“我冇有生氣,更冇有生你的氣,你做得很好,是我冇做好。”
“你冇有冇做好。”朱斑反駁,語氣有些急切,然後又小心翼翼低下頭問:“我真的做得很好嗎?”
白帆看著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男人在自己麵前低著頭,幾乎能看到對方的頭頂,他頭一次見到情緒這麼低落的朱斑。
他抬手輕撫朱斑的黑髮,“真的,你做得很好。”
朱斑的頭順勢抵在白帆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還是不夠,我想成為能讓你依靠的鳥。”
白帆頓時笑了,他輕輕抱住朱斑,一整個下午的緊張和疲憊,都融化進這個擁抱裡。
“你的存在就已經是了。”
妖精協會教育部門,紅棕色利落短髮的女人正在給一隻刷著手機的狸花貓喂小魚乾。
“李喵前輩,你總是這樣突然過來,會嚇到這裡的小鳥的。”
狸花貓在女人腿上調整了下姿勢繼續刷手機,“小洪隼,你操心也太多了,我又不會真的吃了它們。”
“喵?”狸花貓爪子向上滑的動作突然頓住,“這不是那隻丟了的珠頸斑鳩嗎?”
洪隼停下喂小魚乾的手,低下頭湊過來看。手機裡正是朱斑穿著灰色短袖跳舞的畫麵。
“是他。”洪隼扔下小魚乾,提起李喵的後脖頸,起身回到電腦桌旁檢視朱斑檔案,眉頭越皺越緊。
朱斑的檔案頁麵,狀態列顯示為“正常”,而不是失蹤。最近更新記錄是三個月前,經辦人那一欄是:卉席鵲。
“朱斑的狀態不是失蹤,他什麼時候回來過嗎?”
李喵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滿臉“這種事,你居然在問我嗎?”的疑問。
洪隼歎了口氣,知道從李喵嘴裡什麼也問不出來,於是抱著李喵去找鵲會長。
敲開辦公室的門,洪隼放下李喵,徑直走到會長的辦公桌前。
“會長,朱斑是回來過嗎?我記得是我將他的狀態改成失蹤的,現在卻是正常。”洪隼的聲音平穩可靠,語氣卻帶著些許質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