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頓飯，擺平了所有反對派------------------------------------------，幾家鄉紳的宅邸比總督衙門還要氣派。，就是他們的手筆。名義是“為民請命”，擔心改折“傷農害民”，又搬出“祖製不可廢”的大旗，暗中串聯了漕丁和幾個落第秀才，鬨著要恢複實物漕運。，一時間輿情洶洶，彷彿琦善的政令要餓死保定府半城百姓。，柳七將打探來的訊息細細稟報。琦善聽完，冇有發怒，隻是用手指輕叩桌麵，腦子裡那套“維穩邏輯”飛速運轉。“祖製”？他們在乎的是漕運裡每年幾萬兩銀子的灰色收入。？他們怕的是失業後冇飯吃，被人當槍使。？他們多半是收了潤筆費，替人吆喝。“群體**件”苗頭——訴求是假，利益是真。處理不好，就是一場大禍。“柳七，去發帖子。”琦善睜開眼，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三日後冬至，本官在府衙設宴，請保定府所有官員、士紳、商賈、鄉耆，來吃頓飯。主題嘛……就叫‘保定十年算’。”，但看到主子那副表情，立刻領命去了。，府衙後院暖閣，炭火燒得通紅。，氣氛卻冷得能結冰。那幾個帶頭鬨事的鄉紳坐在前排，神色倨傲，等著看欽差大人如何收場。，等眾人落座，冇有開席，而是命人抬上一麵巨大的算盤，和一摞厚厚的賬本。“諸位，”他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每個角落，“今日冬至，不談國事，隻算賬。算算我保定府，未來十年的賬。”，語氣平和：“本官聽說，有人擔憂漕糧改折，會造成漕丁失業，民生凋敝。這個擔憂，本官很重視。”
他話鋒一轉，“所以，咱們今天就掰開揉碎了，算個明白。”
隨員將一份份賬冊分發下去。上麵詳詳細細列著過去十年，保定漕運的每一筆開支：漕丁工食銀、船隻修造費、河道疏浚費、官吏“規費”、甚至每年被私鹽販子偷運損耗的糧食折價……數字精確到兩，來源有據可查。
暖閣裡響起嗡嗡的議論聲。有些數字，連這些鄉紳自己都是頭一回看到。
琦善指著賬冊說：“這是過去十年，漕運給咱們保定帶來的‘收益’和‘成本’。現在，咱們來算算，若改折為銀，這筆銀子進了府庫，又能乾些什麼。”
他又命人分發紙筆，讓每桌推舉代表，把改折後省下來的銀子，按“興修水利”、“賑濟孤貧”、“修建義學”、“獎勵蠶桑”這些選項，自行分配。
“記住，”琦善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每一文錢，都要有明確的去處，十年內要見到實效。諸位都是心繫桑梓的賢達，比本官更懂怎麼把錢花在刀刃上。”
先前的躁動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劈裡啪啦的算盤聲和低聲的討論。
士紳們麵麵相覷。他們本以為欽差會動用官威強壓，或者拿出聖旨唬人。冇想到，人家真的跟他們“算賬”。
麵對這些詳儘的數字，以往那些“祖製不可廢”、“恐傷農”的漂亮話，突然變得蒼白無力。
那幾個帶頭的鄉紳，在眾人注視下，也隻得硬著頭皮算起來。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如果按照琦善提供的資料，改折之後，不僅省去了層層損耗，每年還能多出一大筆銀子用於地方建設。而這筆錢的去向如果由他們來“分配”，那他們在鄉裡的聲望和實際好處，非但不會減少，反而更加穩固、更加“體麵”。
夜漸深，宴席將散。
各桌的“十年算”方案收了上來。細節各有不同，但大方向驚人一致：漕糧改折，可行。
那些士紳們，親手算出了改折的好處，親手分配了省下來的銀子。他們再也找不到反對的理由。
一場看似洶湧的輿情風波，就這樣在一頓飯、一把算盤、幾本賬冊麵前，消弭於無形。
宴席散後，琦善獨自站在院中。冷月當空，寒意透骨。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漕運背後是漕幫，漕幫背後是京裡那些大佬的灰色利益鏈。保定府這關過了，後麵還有更大的風浪在等著。
但至少，他贏下了第一局。用的是筆桿子和算盤子，而不是刀把子。
他深吸一口乾冷的空氣，轉身回房。明天一早，欽差儀仗就要啟程。真正的戰場，在千裡之外的廣州。
而這局棋，纔剛剛落下了第一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