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木生順勢奪過他手中的鋼刀。
此時，外麵的喊殺聲如潮水般湧來。
“誅殺清狗，護我山河！”
是約定的訊號。
援兵到了。
張木生辨明方向，立刻朝著雍正逃遁的路徑疾追。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沿途阻攔的普通戈什哈根本近不了身。
目標出現了。
張木生直撲雍正背影。
不斷有侍衛試圖阻擋，但張木生出手毫無保留，刀光所至皆是緻命之處。
戰場瞬息萬變，他必須把握每一分優勢。
就是現在！
張木生眼神一厲，手中鋼刀脫手飛出，化作一道寒芒直取胤禛後頸。
破空之聲尖銳。
刀鋒瞬息即至，精準地沒入胤禛的脖頸。
鮮血頓時如泉噴濺。
“雍正……這就死了？”
張木生微微一怔。
這位未來的皇帝，竟如此輕易地殞命？一種親手扭轉歷史洪流的異樣感掠過心頭。
又有幾名戈什哈撲上來。
張木生雙手各執一刀，身形旋動間，已將幾人盡數斬倒。
接著是那位十三阿哥胤祥，他持刃衝來，但動作在張木生眼中卻顯得笨拙而彆扭。
張木生隨手一揮，刀光閃過，胤祥便已倒地。
張木生緩步走到屍首旁，提起那顆頭顱。
他的眉頭驟然鎖緊。
此人並非愛新覺羅·胤禛。
城隍廟中他看得分明，胤禛的形貌絕非如此。
看來是在混亂中金蟬脫殼，換了裝束。
讓他逃了。
張木生眯起雙眼。
既然雍正已遁走，身邊這位“十三爺”
自然也是替身。
環顧四周紛亂的戰場，他壓下繼續搜尋的念頭——眼下更重要的是掌控揚州。
城門必須封鎖，全城需即刻管製。
雍正雖走，胤祥雖遁，但揚州城內的鹽商巨賈走不了，各級官吏也逃不掉。
他們已被盡數拘押於城隍廟中。
說來諷刺，這廟宇竟成了現成的牢獄。
張木生不由冷笑。
倒真要“感謝”
雍正此番佈局，否則要將這些盤根錯節的勢力一網打盡，恐怕還得費不少周折。
然而此刻，最緊要的是將整座揚州城牢牢握於掌中。
穩住揚州城，說難不難。
兩處地方拿住便好：一是軍械庫，二是糧倉。
二十人守著城隍廟，一百人控住兵器，另一百人壓住糧草。
餘下八十人分頭奔走，將湧入城中的流民聚攏起來，按序領糧。
張木生沒歇著。
揚州知府的官印在他手裡一亮，滿城的胥吏雖心中嘀咕，卻也隻能低頭聽令。
連城中駐軍也糊裡糊塗——見印如見官，縱覺蹊蹺，一時也不敢妄動。
亂民破城，官家開倉賑災，這理由倒也說得過去。
秩序漸漸回來了。
登記、列隊、領糧，一條長龍在街巷間緩緩蠕動。
自然有想趁亂生事的，被張木生親手拖出，當街斬了。
亂世須用重手，不狠鎮不住場。
“蘇三好，”
張木生望了一眼攢動的人頭，疾聲道，“願跟我們的留下，總數莫過三千。
眼下有多少人肯入夥？”
“多得很！”
蘇三好答得飛快，“活不下去的都想搏條生路。
照您的吩咐，隻收青壯——要麼父母雙亡無牽無掛，要麼家中有兄弟可繼香火。”
無牽無掛的敢拚敢殺；有兄弟的，多給一份糧安家，往後行事也少些顧忌。
張木生低低應了一聲。
蘇三好招來的人已陸續派上用場，多是幫著維持秩序。
真要他們上陣廝殺還早，即便隻是巡街鎮場，也顯生澀。
好在換上了清兵衣甲，手裡攥著刀槍，乍看也有幾分凜然。
老人帶著新人，場麵總算繃住了。
立威的那一刀，是張木生親手劈的——有個潑婦哄搶糧米，被他從肩至腰斬成兩半，血濺了三步。
眾人噤了聲。
至此，揚州城暫入張木生掌中，如繃緊的弓弦，進入了鐵箍般的軍管時分。
碼頭的船隻已被盡數接管。
糧袋一包接一包扛上船艙，銀箱也陸續擡了進去。
張木生倒不心急——揚州最富的一群鹽商如今都攥在他手心裡，還怕榨不出油水來？
說心底話，他何嘗不想就此留下，領著這幾萬流民豎起旗幟，痛痛快快乾一場。
可理智終究壓過了衝動。
揚州這地方，四野平闊，無險可據，又是朝廷的錢糧重地。
若真佔了，必招來大軍圍剿。
這幾萬人裡能提刀上陣的，滿打滿算不過數千。
清軍隻需一次衝鋒，便能如摧枯拉朽般將這點人馬碾碎。
他們畢竟不是一支真正的軍隊。
朝廷會給他多少時間？順著運河南下，至多半月，官兵必臨城下。
到那時，“神威無敵大將軍”
炮往那一架，自己拿什麼去擋？難道真指望一人獨挑十萬大軍？
對於身後這群災民，張木生隻給一條路：領足口糧，各自還鄉，別再做掉腦袋的夢。
那條路，他們走不通。
能帶走的，唯有其中一部分人。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南方。
進了贛地密林，山巒疊嶂，纔是周旋與壯大的天地。
打土豪、分田產、聚人心——隻要時間充裕，一支精兵總能錘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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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時，朝廷再想動他，便沒那麼容易了。
“還有一事。”
張木生轉向身側的蘇三好，語氣平緩卻不容置疑，“去找讀書人。
尤其是那些苦讀多年卻始終沒能做上官的，一個不漏，全給我請來。”
蘇三好愣住：“大當家，找他們有何用？”
“教你們識字念書，不然呢？”
張木生一挑眉，“難道全靠我一人來教？這些仕途失意的，心裡對朝廷本就存著怨氣。
隻要我們給幾分尊重、許一點地位，未必不能為我所用。
等咱們自己有了學問，那些冥頑不化的老酸儒——隨時可以請他們滾蛋。”
蘇三好怔了怔，終於點頭：“明白了。”
正說著，劉永江一路小跑沖至跟前，滿臉漲得通紅：“大當家！大當家！”
張木生目光落在他興奮的臉上，心中一動：“那幾尊‘神威無敵大將軍’——能用了？”
“能用！炮彈還有三十多發呢！”
劉永江聲音都在發顫。
張木生嘴角緩緩揚起，連道兩聲：“好，好。”
張木生深深吐出一口氣，聲音沉緩地響起：“胤稹與胤祥既已逃出揚州，絕不會就此罷休。
接下來，他們必定調兵前來，想重新奪回這座城。
有了這門炮，我們便能送他們一份‘大禮’。”
能在揚州多守一日，他便多攢一分底氣。
望著那尊被稱為“神威無敵大將軍”
的鐵炮，張木生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要讓胤稹往後想起揚州，就心頭一顫。
***
劉永江快步上前，語速迅疾：“大當家，清軍離揚州不過一日路程，兵力約在三千左右。
若是我們提前設伏，完全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張木生擡眼看他：“仔細說說。”
劉永江顯然壓抑著激動，他引張木生登上城牆，指向遠處一片鬱鬱蒼蒼的樹林：“清兵搬救兵往返至少需兩日。
我們可在此處設伏——揚州失守，清軍必然心急，為求速戰，定會輕裝疾行，攜帶的重械不會多。”
張木生微微頷首。
這劉永江，倒比他預想的更有見識。
投奔不過幾日，其眼界與用兵之能，已明顯勝過自己手下那三百號人。
劉永江繼續道：“此路是他們的必經之途，這片林子正好卡在道旁。
我們埋伏林間，待其經過，便以火炮轟擊，亂其陣腳。”
他眼中閃著光，“隨後再組織百餘名會騎馬的弟兄，趁勢一個衝鋒，足以擊潰清軍。”
“這門炮，你會用嗎？”
張木生看向他。
“會的，屬下先前琢磨過。”
劉永江咧嘴一笑，“方纔也查驗過了，炮能打響。”
張木生笑了：“派人去仔細勘測地形，詳加推演。
若確實可行，便照你說的辦。”
“是！”
劉永江胸膛一挺，聲音響亮。
他沒想到自己的提議如此輕易便被採納。
“有想法、知兵事是好事，”
張木生語氣轉沉，“但用兵須因地製宜。
戰前多勘察、多準備，不能隻憑推測——情報至關重要。
這一仗能不能打，不是你我空想決定的，得看實實在在的情報。”
“屬下明白！”
劉永江鄭重應道。
張木生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投向城外那片寂靜的樹林。
蘇三好留在身邊，眼下能派上用場的人實在寥寥。
他並非衝鋒陷陣、調兵遣將的料子，倒更適合處理文書案牘。
至於劉永江，將來或許真能成長為獨當一麵的將才。
眼下最要緊的，是設伏解決那批清軍。
隻要拔掉這根釘子，便能多爭得幾日喘息之機。
在揚州多留一天，就能從那些官吏鹽商身上多榨出幾分油水。
“這些‘神威無敵大將軍炮’務必擺準位置，”
劉永江正來回巡視，聲音提得老高，“開炮時千萬仔細！炮彈若是撞上樹榦反彈回來，遭殃的可就是咱們自己了！”
他繼續指點：“每顆炮彈都要查驗，冷卻的水也必須備足。
炮管過熱會炸膛，都記牢了！”
張木生站在一旁看劉永江佈置，心思卻飄到了別處。
這“神威無敵大將軍炮”
雖是大清頂尖的火器，在他眼中卻粗陋得很。
朝廷的鑄鐵工藝不過如此：炮身重逾千斤，長約兩丈半，口闊四寸有餘。
** 的炮筒前細後粗，箍著五道鐵環，兩側鑄有炮耳，尾端呈半球狀。
炮口與底端各嵌著星鬥紋用於瞄準，方形火門內每次填入數斤 ** ，推進的彈丸約摸六七斤重。
射程僅四五百步。
八門鐵炮。
三十發實心彈。
這樣的火力攻堅不足，但用來震懾敵兵，倒也勉強夠用。
張木生摩挲著下巴，想起從前化學課上學過的某種 ** 配方——具體怎麼調配，記憶卻模糊了。
除了 ** ，鍊鋼之法也亟待改進。
若能尋得專精兵器製造的匠人……
他忽然憶起前世在雜談 ** 裡讀到的名字：戴梓。
此人曾在三藩之亂時獻上自製的“連珠火銃”
堪稱機關槍的前身。
因改良火器立下功勞，引得康熙注目，卻被安置在翰林院中，唯有洋人進獻新奇火器時，皇帝才命他仿造取樂。
傳聞戴梓還造出二十八 ** 的銃械，卻嫌其過於兇暴，終將圖稿封存。
如今唯一流傳於世的，似乎隻剩那尊“威遠將軍炮”
了。
康熙年間，那門威震西北的“將軍炮”
曾助朝廷輕易蕩平準噶爾部的叛亂。
而造出這等神威火器的戴梓，私藏著一件更為驚人的發明——名為“連珠銃”
的奇械。
這形似琵琶的銃具可 ** 二十八彈，銃背彈匣滿貯鉛丸，雙機互扣，一彈擊發，次彈即落膛中，迴圈不絕。
然而戴梓終未將其獻於軍營，隻深藏家中。
傳聞他是被一夢所懾：夜寐間有人厲聲斥他，上天有好生之德，若將此器流傳於世，必令其子孫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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