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鹹陽宮。
麒麟殿的大門敞著,九九八十一顆銅釘在晨光裡泛著光。
文武百官分列兩班站的整整齊齊,今天的人比平時多了不少,連幾個平時稱病不朝的老臣都露了麵。
齊地大捷的風聲已經傳了好幾天了,但具體細節誰都不清楚。
滿朝文武的眼神都往殿門方向飄。
嬴政端坐在禦榻上,手指搭在案麵上沒動,臉上看不出喜怒。
趙高垂著頭站在側方,眼皮耷拉著,整個人縮的比平時矮了兩分。
自從上次在殿上被嬴淬當麵打臉之後,趙高在嬴政麵前的存在感直線下降。
殿外傳來腳步聲。
嬴淬走了進來。
還是那身洗的發白的常服,腰間連塊玉佩都沒掛,腳上的布靴底子磨的快見光了。
兩手揣在袖子裡,走路的姿勢鬆鬆垮垮,顯得毫不在乎。
兩班文武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嬴淬在殿中央站定,沖禦榻上拱了拱手。
“父皇,兒臣回來了。”
嬴政的目光從嬴淬的頭頂掃到腳底,又掃回來。
“你穿成這樣上朝?”
嬴淬低頭看了看自己。
“兒臣出征帶的衣裳全沾了血,洗不幹凈,湊合穿吧。”
嬴政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個兒子每次進殿都是這副德行。
上次穿的破,這次還是破。
公子們一個個錦衣玉帶恨不得把全身家當掛身上,就他穿的十分破爛。
“算了,先說正事。”嬴政擺了擺手。
嬴政偏頭看了一眼蒙毅。
蒙毅從佇列中出來,手裡捧著一卷竹簡,麵朝群臣展開。
“齊地平叛戰報,由涇陽裨將司馬昂親筆撰寫。”
蒙毅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殿裡十分安靜沒有一點雜音。
“三十一年秋,十公子嬴淬奉詔率五千兵馬東出函穀,平定齊地田氏叛亂。”
“首戰於臨淄外圍八十裡平原遭遇田氏先鋒三千人,十公子單人持戟出陣,正麵擊潰敵軍,陣斬田氏族將田橫。”
蒙毅停了一拍。
“三千人,全殲。”
群臣的呼吸粗了。
“進軍途中,叛軍於一線天峽穀設三千伏兵,崖壁兩側埋伏三千擔乾柴五百壇引火油,企圖以火攻圍殲秦軍。”
蒙毅的聲音沉了一截。
“十公子識破伏兵,率一千精鋼銳士連夜攀崖,從敵軍背後突襲,並以敵軍自備的引火物反燒敵軍。”
“三千伏兵,全滅。”
“精鋼銳士零陣亡。”
殿裡有人的膝蓋軟了一下。
蒙毅沒有停。
“十公子率軍兵臨臨淄城下,圍城三日。”
“第三日夜,十公子單人持一百二十斤精鋼重戟攻城。”
“兩戟劈碎臨淄城西門包鐵城門。”
這句話念出來的一瞬間,殿裡真的沒聲了。
不是那種安靜,是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蒙毅的嗓子也啞了,但他還是把最後幾句唸完了。
“破城後,十公子率銳士攻入田氏大宅,陣斬田氏家主田榮及族將田安。”
“此役,以五千兵馬全殲齊地田氏一萬叛軍,陣斬賊首三人,佔領齊地首府臨淄。”
“秦軍總陣亡不足十人。”
蒙毅合上竹簡,退回佇列。
滿殿鴉雀無聲。
嬴淬站在中間,兩手還揣在袖子裡,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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