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鹹陽震動x2
三日後，鹹陽。
麒麟殿內。
嬴政剛剛服下一粒徐福留下的仙丹，胸口那股悶痛被壓下去了一些，正拿起硃筆批閱案頭堆成小山的竹簡。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齊地八百裡加急。”
守殿郎衛的嗓音比平時高了兩度，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激動。
嬴政擱下筆。
“呈上來。”
趙高上前接過驛卒遞來的竹簡，拆了火漆，雙手轉呈禦前。
嬴政展開竹簡，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
然後他的手指在竹簡上停了。
又從最後一行掃回第一行，逐字逐句看了第二遍。
啪。
嬴政一掌拍在紫檀木案幾上。
“彩。”
他站起身來。
“彩。”
又拍了一掌。
“彩！”
連說三個彩字，聲音一聲比一聲大，最後一個彩字在空曠的大殿裡轟然回蕩。
趙高站在側方，低著頭，後背的汗已經開始滲了。
嬴政把竹簡翻過來拍在案麵上，走到殿中央，來回踱了兩步。
他的目光落在殿壁上的輿圖上，手指隔空指著齊地的位置。
“三千人，全殲。”
嬴政的胸膛起伏著，聲音裡壓著一股難以遏製的激動。
“田氏先鋒三千精銳，被老十五千兵馬一戰打沒了，陣斬田橫，己方傷亡不足二十。”
他轉過身看著趙高。
“趙高，你算算，這是什麼樣的交換比。”
趙高的喉結滾了一下，聲音極輕。
“一百五十比一。”
“一百五十比一！”
嬴政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嘴角扯出一抹極其複雜的弧度，說不清是笑還是感慨。
“朕在位三十年，滅六國打了多少仗，蒙恬北擊匈奴，王賁南征百越，哪一場打出過這種交換比？”
趙高不敢接話。
嬴政走回禦榻前坐下，把竹簡再次拿起來，看了第三遍。
這一次他看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嚼碎了咽進去。
首戰告捷，陣斬敵將田橫。
精鋼銳士零陣亡。
十公子親提鐵戟，單人破陣，力冠三軍。
嬴政把竹簡放在案頭最顯眼的位置。
跟上次涇陽戰報一樣，他沒有把這卷竹簡歸入已批閱的堆裡。
“傳旨。”
趙高豎起耳朵。
“沿途各郡縣即刻為前方大軍暢通糧道，提供一切後勤。”
嬴政頓了一拍。
“另外，齊地平叛的一切軍務，仍由老十全權處置，朕不另派監軍，不加乾預。”
趙高的手指在袖中攥成了拳頭。
“唯。”
嬴政端起案上的水抿了一口，靠回禦榻上，手指在案麵上有節奏地敲著。
他想起了嬴淬出征前在這座大殿裡說的話。
“兒臣帶五千人去，就夠了。”
“父皇，您猜，兒臣帶這一千精鋼重甲，能不能把那一萬叛軍碾成肉泥？”
當時他心裡多少是擔憂的。
五千對一萬，客場作戰，路途遙遠，補給線拉得極長，怎麼看都凶多吉少。
現在呢？
首戰全殲三千，己方傷亡不足二十。
這不是打仗，這是碾壓。
嬴政的手指敲完了最後一下，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一閃即逝，但趙高看見了。
趙高跟了嬴政幾十年，這種笑他見過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上一次出現，是嬴淬獻上精鋼圖紙的那天。
“退下吧。”
嬴政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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