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將閭被貶成為庶人
麒麟殿外,風吹過長廊。
趙高領了旨意,腳步匆匆從殿內退了出來。
他剛跨出門檻,就看到不遠處的大青石磚上,將閭還癱在那兒。
將閭兩條腿軟的像麵條,整個人雙目直勾勾的盯著地麵,像個被人抽了魂的木偶。
趙高看著將閭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德行,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和鄙夷。
昨晚這蠢貨帶著三箱財寶跑到自己府上求救的時候,趙高還以為他多少有點骨氣。
現在看來,這就是頭被嚇破膽的蠢豬!
去招惹誰不好,非要去惹嬴淬那個殺神!
惹了就算了,連擦屁股都不會擦,直接被人把鐵證拍到了陛下的禦案前!
“來人!”趙高聲音尖細,透著一股子陰冷。
兩名全副武裝的禁衛立刻上前。
趙高指著地上的將閭:“陛下口諭,帶三公子入殿覲見。”
兩名禁衛一點沒客氣,一左一右架起將閭的胳膊。
將閭的腿根本使不上力,靴底在青石磚上拖出兩道長長的劃痕,就這麼被半架半拖的弄進了麒麟殿。
厚重的朱漆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將閭被扔在殿中央的黑色石磚上,摔的悶哼了一聲。
他艱難的抬起頭,第一眼看到的是高高階坐在禦榻上臉色陰沉如水的嬴政,第二眼看到的是站在禦階前雙手揣在袖子裡正似笑非笑看著他的嬴淬。
第三眼,他看到了那枚靜靜躺在禦案前方的青銅令牌。
上麵的將字,哪怕隔著十步遠,也將閭覺得刺眼無比。
嗡的一聲,將閭腦子裡最後一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父……父皇……”將閭的牙齒不受控製的打顫,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
他拚命撐起上半身想要磕頭,但手臂一軟,又重重栽了下去。
“兒臣……兒臣知道錯了……兒臣冤枉啊!”
這種時候,除了喊冤,他腦子裡已經找不出第二個詞了。
嬴政沒有開口,目光冷冷的看著地上的將閭,像在看一件令人作嘔的廢品。
嬴淬往前走了一步。
他一腳踩在那枚銅牌旁邊,腳尖點了點地磚發出噠噠的聲響。
“三哥,這牌子是不是你府上私匠鑄的,廷尉府隻要提幾個人來對一對模具,一查就清楚。”
嬴淬居高臨下的看著將閭,語氣輕鬆的像在討論中午吃什麼。
“你現在喊冤,是不是晚了點?”
將閭渾身一哆嗦,他當然知道這牌子經不起查。
他猛的抬起頭,目光在殿內瘋狂搜尋,最後死死盯住了站在禦案側方的趙高。
對,趙高,昨晚趙高收了他三箱財寶,說好了會在陛下麵前替他周旋的!
“趙府令!”將閭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淒厲的大喊起來,“你昨晚怎麼跟我說的?你說這牌子不過是死物!你說隻要我咬死不認,誰也定不了我的罪!”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嬴政的目光刷的一下掃向趙高。
趙高隻覺得後背一涼,汗毛瞬間炸立。
他心裡把將閭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豬,死到臨頭居然還想拉老子墊背!
趙高反應極快,幾乎在將閭話音剛落的瞬間,他撲通一聲雙膝跪地,腦袋重重磕在黑石磚上。
“陛下明鑒!”趙高的聲音悲憤交加,甚至帶上了一絲委屈的哭腔,“三公子這是瘋魔了!他這是在血口噴人啊!”
將閭瞪大了眼睛看著趙高:“你放屁!我昨夜親自帶了三箱財寶去你府上!金餅、古董、夜明珠!你收了我的錢,你說會替我壓下這件事的!”
“絕無此事!”趙高猛的抬起頭,指著將閭破口大罵,“三公子,你做出這等買兇殺弟、喪心病狂的惡行,不知悔改也就罷了,竟還敢在這麒麟殿上攀咬老奴!”
趙高轉頭向嬴政瘋狂磕頭。
“陛下!昨夜三公子確實深夜造訪老奴府邸,也確實帶了幾個箱子!”
趙高語速極快,根本不給將閭插嘴的機會。
“但老奴怎麼可能與這種狂徒同流合汙?老奴當時就義正詞嚴的拒絕了他!那些箱子老奴連碰都沒碰一下,本打算今日一早便將這等贓物原封不動的上交國庫,並向陛下告發三公子的惡行!”
“隻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十殿下便先拿出了這鐵證!”
趙高越說越起勁,大義凜然的指向癱在地上的將閭。
“陛下!三公子骨肉相殘,目無法紀!老奴懇請陛下嚴懲三公子,以正大秦國法!”
這一番話說的行雲流水,滴水不漏,從被攀咬的受害者瞬間變成了剛正不阿的忠臣。
這翻臉的速度,這甩鍋的技巧,站在一旁的嬴淬都忍不住在心裡直呼內行。
“精彩。”
嬴淬把雙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慢條斯理的鼓起了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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