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父皇,您猜兒臣這條命值多少錢?
銅牌砸在地磚上的回聲還沒散盡。
嬴政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
他沒動,手掌還按在案麵上,但十指在一瞬間收緊了。
【將】
這個字他認得。
大秦宗室各府都有自己的信物用於調遣親衛和暗部,刻的是府主的姓或者號。
這枚銅牌的製式他一眼就看出來了,不是官造,是私鑄。
背麵刻著“將”字。
將閭的將。
殿內的空氣像被抽走了。
趙高跪在角落裡,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完了。
他剛才還在暗自盤算怎麼拿將閭當試金石,怎麼讓嬴淬跟將閭互咬。
結果嬴淬壓根沒給他反應的時間,前一秒還嘻嘻哈哈跟嬴政討金子討女人,下一秒直接圖窮匕見。
這小子藏這張牌藏了多久?
從涇陽出征前就攥在手裡了。
章台街跪蒙毅的時候在袖子裡。
涇陽殺人的時候在袖子裡。
櫟陽踹縣尉的時候在袖子裡。
一路帶回鹹陽,帶進宮城,帶進麒麟殿,在嬴政賞完金子賜完宅子、父子關係熱乎到極點的這個時刻......
啪。
掏出來了。
趙高的後背冷汗已經不是滲了,是淌。
嬴政沒有撿那枚銅牌。
他抬起頭,看著嬴淬。
嬴淬臉上的表情跟剛才判若兩人。
沒有痞氣,沒有散漫,沒有那個滿嘴跑火車討金子的混子。
站在殿中央的是一個殺過幾百人的人。
嬴政開口了,聲音很沉。
“買兇殺弟?”
“對。”嬴淬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個多餘的字。
“說清楚。”
嬴淬往前走了一步,蹲下來,撿起地上那枚銅牌,用拇指擦了擦上麵的乾涸血跡。
“就在十日前......”
他的聲音很平。
“三個死士,半夜翻牆進了兒臣的府上。”
“兒臣府上一共六個護衛,兩個輪休不在,剩下四個。”
“四個全死了。”
嬴淬把銅牌舉在眼前,轉了轉。
“三個死士拿著刀闖進兒臣的臥房,刀架在兒臣侍女的脖子上。”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她的脖子,到現在還有疤。”
嬴政的手指停在案麵上,指節發白。
嬴淬繼續說,語速不快。
“然後兒臣在感受到危機之後,也不準備藏拙,便把三個死士殺了。”
“而這這個令牌,便是從其中一個人身上搜出的。”
說完,嬴淬將地上的令牌撿起,又重新拋了出去。
但這次沒扔在地上。
銅牌準確的落在禦案上,咚的一聲。
嬴政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拿了起來。
銅牌入手冰涼,邊緣粗糙,不是官府鑄造的模具。
背麵的“將”字刻的深,用的是府中私匠的手法。
嬴政翻過來看正麵,正麵沒有字,但有一處磨損嚴重的凹痕,那是長期被繩索穿掛留下的痕跡。
這不是臨時做的假證據,這是用了很久的舊物。
“你怎麼確定是將閭的?”嬴政問。
“死士臨死前說的。”嬴淬回答。
“死人的話不能做證。”
“那銅牌上的字呢?”嬴淬反問。
嬴政沒接話。
他把銅牌放在案麵上,跟之前那捲精鋼冶鍊術的圖紙並排擺著。
左邊是能讓大秦鐵騎稱霸天下的神物。
右邊是公子買兇殺弟的鐵證。
同一個人帶來的,同一天呈上來的。
嬴政忽然覺得胸口那股悶痛又湧上來了。
他咳了兩聲,伸手在案麵上撐了一下。
趙高本能的想上前遞丹藥,但腿邁出半步就縮了回去。
他不敢動。
因為嬴淬正站在禦案前麵,如果這個時候他湊上去,等於把自己送到嬴淬的視線範圍內。
趙高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讓嬴淬忘記他的存在。
嬴政壓下咳意,聲音變的低啞。
“此事,為何不早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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