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麵見始皇帝——嬴政！
“宣——十公子嬴淬。”
“覲見。”
宦者尖銳的唱喏聲從殿門口傳出來，打破麒麟殿前長廊的死寂。
嬴淬扯了扯那件洗髮白的舊常服，歪頭看了一眼還癱在地上的將閭。
不能說是看……
準確的說是目光經過將閭的方向，但壓根沒在他身上停留。
他雙手插在袖子裡，邁步朝麒麟殿的方向走去。
步子很慢，靴底踩在青石磚上一步一響，回聲在高聳的宮牆之間來回彈。
麒麟殿的朱漆大門在嬴淬麵前緩緩推開。
兩扇門各重千斤，銅釘在晨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點。
門軸轉動發出沉悶的低吟。
嬴淬雙手揣在袖子裡，邁步走了進去。
殿內的空間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穹頂極高，站在地麵往上看，橫樑上的龍紋雕刻都顯得模糊。
兩排粗大的漆金廊柱從殿門延伸到最深處，每根柱子上盤著浮雕螭龍，龍爪鋒利，龍目圓睜。
地麵是整塊打磨的黑色石磚，光滑的能映出人影。
嬴淬的布靴踩上去發出輕微的聲響，在空曠的大殿裡被放大了數倍。
他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放慢。
就按照他平時走路的速度不緊不慢，往殿內最深處走去。
周圍並無其他大臣。
視線的盡頭，禦榻之上坐著一個人。
嬴政。
隔著幾十步的距離，嬴淬第一次認真打量自己這個便宜老爹。
穿越三年，他見過嬴政的次數一隻手數的過來，每次都隔著老遠混在一群公子隊伍的最末尾。
印象裡就是個輪廓，高大威嚴看不清表情。
現在近了。
嬴政穿著玄色朝服寬肩窄腰，坐姿筆挺。
顴骨高聳，眉骨壓著一雙極深的眼睛。
四十多歲的人了頭髮還是濃黑的，一絲不亂的束在冠下。
但嬴淬注意到了兩個細節。
嬴政的手指關節泛白，那不是用力是僵硬。
嬴政的嘴唇顏色偏深，帶著一種不健康的暗紅。
這是......仙丹的副作用嗎？
嬴淬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禦榻側方。
趙高低眉順眼的站著，雙手交疊於腹前。
但嬴淬的戰場直覺捕捉到了趙高的微妙變化。
趙高的肩膀綳的極緊，呼吸頻率比正常人快了兩成。
怕了？
嬴淬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
他走到殿中央的位置停下腳步。
按規矩，公子覲見應該在這個位置跪地叩首，口稱兒臣參見父皇。
嬴淬沒跪。
他站在那仰頭環顧了一圈大殿，嘴裡發出一聲嘖嘖。
“這殿修的真大。”
他伸手摸了摸旁邊廊柱上的螭龍浮雕，指腹在龍角上蹭了蹭。
“手藝也行。”
趙高的眼珠子猛的抖了一下。
滿朝文武覲見都要匍匐在地，這個穿著破衣服的公子，進了麒麟殿第一件事竟是摸柱子？
殿內的空氣忽然沉了下來。
那是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呼吸都變的困難，趙高不自覺的弓了弓腰。
帝王威壓。
嬴政沒有動也沒有說話，甚至表情都沒變，他隻是看著嬴淬。
就這麼看著。
但那道目光極其銳利。
在這座大殿裡坐了十幾年，接受過無數人的朝拜，碾碎過無數人的心理防線。
蒙毅進殿要低頭，李斯進殿要彎腰，大多數公子進殿膝蓋會發軟。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壓製。
嬴淬感受到了。
戰場直覺把這股壓迫感解析的清清楚楚。
來源於禦榻方向，以嬴政為圓心向外輻射，且強度不低。
如果他還是那個屬性總和三十七的廢物公子，此刻大概已經腿軟跪下了。
但他現在是六百。
嬴淬打了個哈欠，拿手背擋了擋嘴然後隨意的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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