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讓老十滾來見我！
麒麟殿。
司馬昂跪在殿中，膝蓋貼著冰冷的磚麵，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
他打了二十年仗，麵對過千軍萬馬，麵對過屍山血海，但此刻他的心跳比衝鋒陷陣時還快。
因為坐在他正前方禦榻上的人......
是嬴政。
殿內沒有旁的大臣。
沒有蒙毅，沒有李斯，沒有馮去疾......
隻有嬴政，趙高，和他。
三個人，一座大殿。
安靜的能聽見銅燈架上油脂燃燒的劈啪聲。
嬴政靠在禦榻上，手裡沒拿竹簡，也沒拿硃筆。
他就這麼看著司馬昂，目光像一把刀，慢慢的，一層一層的往下剝。
“朕不看戰報。”
嬴政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座大殿都在回蕩。
司馬昂的背脊僵了一下。
“朕要你親口說。”
嬴政的手指搭在案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涇陽那一夜，從頭到尾，一個字都不許落下！”
司馬昂嚥了口唾沫，腦子飛速轉了兩圈。
戰報上那些春秋筆法在這兒行不通，嬴政讓他親口說就是要聽沒被潤色過的原版。
他如果敢藏半個字，以嬴政的性格，事後一查出來，他全家老小都夠陪葬三遍。
“臣遵旨。”
司馬昂深吸一口氣，開始說。
“叛軍夜襲糧倉那晚，正麵佯攻吸引了我軍主力，臣率兵在北營應敵，等臣意識到後方出了問題趕去增援時......”
他停了一下。
“已經結束了。”
嬴政的手指停了。
“什麼叫已經結束了？”
“臣趕到糧草大營時，滿地都是叛軍屍體。”
司馬昂的聲音發緊。
“一百多具。”
殿內安靜了兩息。
嬴政沒催他。
他在等。
司馬昂繼續說，語速比剛才慢了，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的分量。
“臣到的時候沒有看到十殿下殺人的過程，那場戰鬥臣並不在場......”
他頓了頓。
“但臣問過了當時在帳門口的護衛，他們說殿下是一個人衝出去的，單手提了一桿幾十斤的純鐵重戟衝進了上百叛軍的陣裡。”
“護衛說，殿下一戟下去人就裂了。”
“護衛說，十幾把刀砍在殿下身上，火星子直冒，連個口子都沒留下。”
“護衛說，連弩射他，箭頭崩碎。”
嬴政的手指又開始敲了。
頻率比剛才快。
“賊首韓申呢？”嬴政問。
“韓申拿的是韓國宮廷鍛的青銅劍，跟殿下硬碰了一下。”
司馬昂的喉結滾了一下。
“劍碎了，韓申被殿下從頭頂劈到底，當場分成兩半。”
嬴政的手指停了一瞬，又繼續敲。
趙高站在側方眼睛盯著地麵一動不動，他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嬴政沒開口，司馬昂知道他在等後半段。
“那些是臣聽來的，但穿石穀那一戰......”
司馬昂的聲音忽然變了，帶上了一種連他自己都控製不住的顫音。
“穿石穀那一戰，是臣親眼所見。”
嬴政的目光微微一凝。
“臣率一千五百人從正麵驅趕殘敵入穀，殿下帶著六個護衛提前繞路堵住了穀口。”
“兩百多叛軍湧進去，殿下一個人站在出口。”
司馬昂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眼底還殘留著那天的畫麵。
“就一個人！”
“臣帶兵從另一頭趕到的時候滿穀都是屍體，兩百多人一個活口都沒有。”
“殿下站在屍堆中間，身上全是血，但連個傷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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