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名動鹹陽
馬車駛入鹹陽地界的時候，嬴淬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官道兩側的行人比平時多了三倍不止。
有趕路商賈，有挑擔農夫，有騎馬小吏，所有人看到這支打著秦軍旗幟的隊伍時都會停下來張望。
他們的目光不是沖著軍旗去的，也不是沖著司馬昂去的，是沖著隊伍中間那輛破馬車去的。
嬴淬掀開簾子往外瞅了一眼，正好對上賣餅老漢的目光。
老漢渾身一哆嗦，餅筐差點掉地上，扭頭就跑。
“我有那麼嚇人？”嬴淬小聲嘟囔兩句之後放下簾子。
周虎策馬跟上來，聲音壓的低。
“殿下，鹹陽城裡已經炸鍋了。”
“炸什麼鍋？”
“您在櫟陽一腳把縣尉踹飛的事，比咱們回來的速度還快，昨天就傳進城了。”
嬴淬挑了下眉，“傳的倒挺快。”
周虎嚥了口水。
“不止這個，涇陽的戰事也傳開了，現在滿鹹陽都在議論您，有說您是白起轉世的，有說您是天神下凡的，還有說……”
“說什麼？”
“說您是個瘋子。”
嬴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評價不錯，比廢物好聽。”
大軍從東門入城。
嬴淬沒有刻意低調，也沒有刻意高調。
他就坐在破馬車裡，簾子半掀著，露出半張臉。
但這半張臉已經足夠了。
章台街兩側擠滿了人。
比他出征那天多了十倍不止。
上次是零星看熱鬧的大爺大娘，這次連布帛鋪掌櫃都搬了凳子站在門口，生怕錯過什麼。
“來了來了，十公子回來了！”
“就是那個一個人殺了幾百叛軍的？”
“聽說他還把櫟陽縣尉一腳踹飛了，把人家旗杆都撞斷了！”
“乖乖，這公子到底是猛將還是煞星？”
議論聲傳進車裡。
嬴淬注意到細節。
上次出征百姓看他的眼神是同情，同情被嚇破膽散盡家財的落魄公子。
現在不一樣了。
他們的眼神裡有敬畏和好奇，但更多的是害怕。
能單人屠滅百餘精銳的怪物，同時又是一言不合就當街踹飛朝廷命官的暴徒，這兩個標籤疊在一起任誰都的犯嘀咕。
嬴淬放下簾子，靠回車廂壁上。
“挺好。”
他低聲說了兩個字，嘴角微翹。
怕就對了。
……
與此同時。
鹹陽宮麒麟殿。
嬴政手裡攥著竹簡，已經看了第四遍。
天生神力，勇冠三軍，一己之力，功在社稷......
司馬昂的戰報他反覆看了一整天，每個字都認識，連起來卻讓人摸不著頭腦。
他正揉著太陽穴消化這些資訊，殿門外傳來腳步聲。
“陛下，廷尉府急報。”
趙高接過竹簡轉呈禦前，嬴政拆開火漆展開掃了一眼。
他的手停了，又看了一遍，麵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竹簡上寫的清楚。
十公子嬴淬在歸途經櫟陽縣時無故毆打朝廷命官孫恪，一腳將其踹飛丈餘致縣衙旗杆斷裂，孫恪重傷昏迷至今未醒。
嬴淬隨後擅自下令革去孫恪職務，勒令查抄家產。
嬴政把這份急報和司馬昂的戰報並排放在案上。
左邊寫著天生神力，勇冠三軍，陣斬賊首，功在社稷。
右邊寫著無故毆打命官，致人重傷，擅自革職抄家。
嬴政盯著這兩份東西看了很久。
“趙高。”
“陛下。”
嬴政的聲音帶著困惑，這種困惑在他身上極其罕見。
“你跟朕說清楚。”
他指著左邊的竹簡。
“這個忠勇無雙的戰神。”
他又指右邊。
“跟這個目無法紀的狂徒。”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