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封發往鹹陽的奏書
司馬昂一夜沒閤眼。
從輜重營回到中軍帳後。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部署防務,也不是安排傷兵,而是把親眼見過那場屠殺的人全叫到帳裡一個個問。
“你看見了什麼?”
第一個是夥頭兵,就是最早跑來報信的那個。
這人現在還抖著坐在地上,兩條腿伸不直,眼神渙散。
“小的看見十殿下一個人衝出帳篷,提著長戟就往叛軍堆裡殺進去了。”
夥頭兵嚥了口唾沫。
“第一個衝上去的叛軍,被殿下一戟從下巴劈到頭頂,整個人裂成兩半。”
“後麵的人圍上去砍他,刀砍在他身上火星子直冒。”
司馬昂捏著筆桿的手指抽了一下,問他然後呢。
“然後就沒然後了,殿下見誰殺誰,一戟一個,有時候一戟好幾個。”
夥頭兵說到這裡眼眶泛紅,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激動的。
“小的跟了軍營八年,什麼場麵沒見過,但這輩子頭一回看見一個人把上百號精銳殺乾淨的。”
司馬昂揮手讓他下去,第二個進來的是嬴淬的護衛軍官老趙。
老趙的狀態稍微好一些,但說話的聲音也在發飄。
“將軍,末將就在帳門口,全程看著的。”
老趙抱拳,手臂上的傷口還滲著血。
“殿下出帳之前,單手把那桿幾十斤的純鐵重戟提起來掂了掂。”
司馬昂眉毛跳了一下,問他:“確定是單手嗎?”
“末將敢拿人頭擔保,就是單手。”
老趙的語速快了起來。
“殿下衝進叛軍陣裡之後,戟到人裂,連甲帶骨一起斷,沒有第二下的,全是一擊。”
“最可怕的是弩箭,叛軍用連弩射他,十幾支箭紮在身上全彈開,箭頭都崩碎了。”
司馬昂把筆桿放在案上,十指交叉撐著額頭,問他還有沒有別的。
“叛軍首領韓申最後拿劍跟殿下硬碰了一下,那是韓國宮廷鍛的青銅劍。”
老趙停了兩息,聲音壓的很低。
“碎了,一碰就碎,韓申被殿下從頭頂劈到底,當場分成兩半。”
帳內安靜了很久。
司馬昂一個個問完所有人,護衛問完問軍官,軍官問完問俘虜。
被嚇破膽的叛軍俘虜說的話最誇張也最真實,因為他們的恐懼做不了假。
一個被捆著的叛軍老卒癱在地上,兩眼直勾勾盯著帳頂,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
“那不是人,那不是人,那不是人......”
司馬昂讓人把俘虜拖出去,帳內隻剩他一個人。
燭火在銅燈架上跳了兩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帳壁上搖來晃去。
他在帥案前坐下來,麵前攤著一卷空白竹簡,旁邊放著研好的墨和一支狼毫。
他在寫戰報,這是每次戰後主將必須做的事。
八百裡加急送回鹹陽呈於禦前。
戰果如何?
傷亡幾何?
敵將何人?
如何斬獲?
全寫清楚。
他寫過無數份戰報,從二十歲寫到四十歲,閉著眼都能寫。
但今夜這份,他提起筆懸在竹簡上方,愣了半個時辰,一個字沒落。
怎麼寫?
如實寫嗎?
臣司馬昂謹奏:叛軍夜襲糧倉,十公子殿下單人提戟,一夜屠盡叛軍精銳百餘人,刀槍不入萬箭不侵,陣斬賊首韓申將其劈為兩半。
寫完這段話他自己默唸了一遍,然後把竹簡翻了個麵。
陛下看了這份奏報,第一反應不會是震驚,而是叫廷尉來查他司馬昂是不是瘋了。
欺君之罪,滿門抄斬。
他又想了一個版本,保守一點寫,說叛軍夜襲糧倉,十殿下與護衛合力抵抗擊退叛軍。
這倒是聽著正常,可賬對不上的。
一百多具屍體躺在輜重營裡,韓申被從頭到腳劈成兩半。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