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可能,朕也希望它們是天作之物啊!
嬴政完全能夠理解臣子們的感受。
剛抵達西河縣時他就發現,陳善府中衣食住行,無一不精,無一不美,比宮中禦用之物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礙於孃家人的身份,父子倆並未表現得大驚小怪,以免遭人奚落和輕視。
直到西河鐵騎出場的那一刻,苦心經營的偽裝徹底土崩瓦解。
它是力量和權威的完美化身,它是靈魂最深處的悸動和嚮往。
它必須屬於朕!
“此乃人力所作,眾卿以為如何?”
嬴政情緒低落地說出了答案,讓在場的重臣大吃一驚。
“人力所作?”
“不知是哪位名匠大師的手筆?”
王翦驚疑不定地問道。
李信圍著兩副寶甲團團亂轉,想伸手摸兩下,又怕唐突褻瀆了寶物。
“某家願以全部家當,換取此甲。”
“求陛下成全!”
王賁不屑地嗤笑道:“論功勞戰績,隻怕繞著皇宮拐個彎都輪不到你吧?”
李信漲紅了臉,氣憤地喊:“你這病癆鬼好不是東西!某家配不上,難道輪得到你嗎?”
“你要來有什麼用?”
王賁挺直了枯瘦的身體:“要來如何,你試試不就不知道了?”
李信梗著脖子吼道:“某家隻是不願乘人之危,你當我怕了你!”
嬴政沒想到臣子竟然當著他的麵吵了起來,頓時不悅地嗬斥:“肅靜。”
王賁,李信互相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扭頭退下。
“武成侯。”
“你少時從伍,經歷大小陣仗無數。”
“朕來問你,倘若有精騎一千著此寶甲,如何破之?”
嬴政走下丹墀,目光留戀地打量著兩座威武雄壯的甲裝具騎。
“一千?”
王翦下意識的反應就是不可能。
一副尋常甲冑都要花費匠師無數心血和時間辛苦鍛造打磨。
此等稀世珍品,說不定要搭上一輩子的功夫!
寶甲未成,籍籍無名。
甲成之日,名動天下!
天下間有此絕藝者,不會超過一掌之數!
從哪兒來的一千具寶甲?
然而始皇帝相當固執。
“一千就是一千。”
“朕問你一千鐵騎戰場相遇,該如何破之?”
王翦霎時間被問住了。
“這……”
“老臣從未想過。”
嬴政脫口而出:“那就現在想,眾卿一起想。”
臣子們麵麵相覷,心底不由浮現出一個荒唐的想法——莫非世間真有一千鐵騎?
這怎麼可能呢!
李信皺著眉頭沉思良久,忍不住小聲問道:“陛下,臣能試試寶甲的成色嗎?”
嬴政爽快地回答:“但試無妨。”
李信聞言大喜,匆匆借來侍衛的長劍,圍著木架比比劃劃。
其餘人好奇地站在身後,興奮又緊張的等待著結果。
“呀——”
電光石火間,李信猛地揮舞長劍,以腰身扭轉外加雙臂同時發力。
一抹寒光快得肉眼難辨,眾人沒來得看清就狠狠地砍在了馬腿的位置。
噹啷!
火星四濺,清脆的金屬墜地聲傳來。
李信癡癡地看著手中少了一半的短劍,喃喃念道:“斷了?”
王翦、王賁、蒙毅、李斯立馬圍上去,緊盯著寶甲上留下的痕跡反覆觀測衡量。
“陛下,您來看。”
王翦心中的震撼難以言喻。
寶甲外表竟然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連輕傷都算不上!
嬴政早知道結果,揮手吩咐道:“取朕的太阿劍來。”
李信甩了甩酥麻的雙手,將殘劍丟還給侍衛。
太阿劍由兩位大師歐冶子、幹將聯手鍛造,取冥山天外隕鐵為材,耗時五年方成。
此劍陸斷馬牛,水擊鵠雁,當敵即斬堅,堪稱天下間頂尖神兵。
片刻後,兩名侍者抬著長長的劍匣走入大殿。
李信當仁不讓地邁步上前去。
鏘——
清冽的幽光宛如一汪深潭,瞬間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好劍!”
“好劍!”
“哈哈哈!”
李信在手中隨便耍了幾下,激動地讚不絕口。
蒙毅催促道:“隴西侯再來一遍。”
李信昂首闊步走向木架,雙腿分開,屏氣凝神。
“呀——”
呲呲呲……
一大團火花四處飛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令人煩悶欲嘔。
李信收力後,迫不及待地湊上前。
“陛下,砍開了!”
“砍開了一半!”
“寶甲被某砍傷了!”
嬴政臉上沒有任何歡喜的模樣,輕描淡寫地點了點頭。
王翦猛然想起之前的問題,臉色頓時變了又變。
“眾愛卿現在可否回答朕。”
“一千鐵騎,如何破之?”
李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好像被掐住脖子的小雞仔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以太阿劍之鋒銳,尚不能傷著甲者分毫。
戰而勝之……這不是開玩笑嘛!
“武成侯,你來說。”
嬴政直接點名。
“老臣年邁衰朽,不問兵事多年。”
王翦先給自己提前鋪墊了一下,然後才猶猶豫豫地說:“若正當年時遇此強兵,有五萬善戰精卒在手,請君入甕閉城死戰,或可勝之。”
“通武侯呢?”
嬴政轉而問下一人。
“臣……臣需七萬精卒,固城死守。斷其糧草,絕其後路。”
“待鐵騎人疲馬乏,伺機一戰而下。”
王賁思慮再三,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嬴政笑著打趣:“兩位愛卿隻說如何固守,卻未曾提及主動迎戰,看來忌憚頗深啊。”
“那好,隴西侯你來說。”
“倘若野外遭遇一千鐵騎正麵襲來,可有破解之法?”
李信一時慌了神,指著自己支支吾吾地說:“啊?我?”
“我……”
“某……”
他親手試驗過寶甲的堅固程度。
遇到這樣的敵人,哪怕站著不動讓你砍,想要傷到他也要費一番手腳。
一千鐵騎……
我傻了嗎,還不趕緊跑。
王賁見狀,戲謔地打趣:“隴西侯隻需二十萬兵,即可拿下楚國。”
“怎麼麵對一千鐵騎,反倒畏首畏尾。”
李信最忌諱別人戳他痛處,登時暴跳如雷:“你說的倒是輕巧!”
“一千鐵騎平地直衝而來,你擋得住?”
“倘若某麾下有此強兵,十萬大軍都能打個對穿!”
“陛下,臣無計可施,唯有暫避鋒芒。”
說罷,他像認命一樣作揖下拜,請求始皇帝寬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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