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新生兒的順利降生,府衙內外一片歡騰。
街道上人影穿梭,分頭回去給主家報信。
雖然陳善對東胡百般嫌棄,但是這一仗的意義確實非同尋常。
郡府上下官吏,包括郡內的豪門大族不再視他為一個隨時可能棄官而去的外來者,而是把他當成了北地郡事實上的主人。
各色金銀珠寶、海外奇珍一樣樣的被搬了出來,擦拭清洗,整理裝箱。
明日天一亮,陳善府上必定人滿為患,道賀者無數。
直到雞鳴時刻,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醫院才漸漸沉寂下來,疲憊睏乏的眾人互相道別後絡繹離去。
“妻兄,有件事忘了跟你說。”
陳善叫住了不停打哈欠的扶蘇,滿麵笑容地沖他們兩口子作揖。
“曼兒勞苦功高,修德實在無以為報。”
“我看不如這樣,東胡已不復存在,留下好大一片草場。”
“回頭我把輿圖送去,你自己劃一片。”
“能劃多大就劃多大,千萬別跟修德客氣。”
王昭華忍不住打趣:“我當什麼好禮,原來是慷他人之慨。”
“塞外的不毛之地,劃再大又有什麼用?”
“難道我們還能撇下家業不要,去草原上牧馬放羊?”
扶蘇趕忙扯了扯她的袖子:“不管禮輕禮重,都是妹婿的一片心意。”
“更何況那是好大的一片地呢,不下於大秦四五個郡治。”
他暗暗想道:妹婿出手真是大方的沒邊了,我隨手一劃,豈不是相當於變相的開疆拓土?
而且不費一兵一卒,不耗一錢一糧。
這還有什麼可挑三揀四的?
陳善意味深長地說:“嫂夫人可別這麼說。”
“你眼中的不毛之地,以後會越來越值錢。”
“修德豪不誇口的說,將來光是這一塊草場的產出,足夠一個上千人的大家族恣意揮霍,享盡人間富貴。”
王昭華猜出他或許藏著什麼心思,半信半疑地說:“草場那麼好,怎麼塞外的胡人一個比一個窮苦?”
陳善高深莫測地笑了起來。
“地是死的,人是活的。”
“胡人不得其法,當然隻有受窮的份。”
“換成修德來打理的話,可就大不一樣了。”
見夫妻二人一副好奇的樣子,陳善壓低聲音如實告知:“西河縣的紡織工藝又有新突破了。”
“以前的羊毛清洗不易,紡出來的紗線粗細不均,故此隻能拿來織造氈毯,或是做個粗劣的用具。”
“可如果把它清洗得潔白柔順,去掉腥膻味,再紡出精細的毛紗,那便可用來織成保暖舒適的衣物。”
“價值翻上十倍不止!”
扶蘇和王昭華同時愣住。
他們當然知道一件禦寒衣物的價值。
對很多貧苦百姓來說,連一件蔽體遮羞的褐衣都倍加珍惜,更何況是能夠抵抗風雪、渡過嚴寒的毛衣。
陳善得意洋洋地說:“過段時間,匈奴各部都會來北地郡賀喜。”
“修德會一一與他們商談,高價收購草原上的綿羊毛。”
“不用任何逼迫,各部就會主動減少牛馬的蓄養規模,大幅提高綿羊的數量。”
“長此以往,匈奴無可用之馬,戰力必然大打折扣。”
“同時他們得了羊毛之利,也不用再像那樣跑來低三下四的乞討。”
“兜裡有錢了嘛,想買什麼儘管買。”
“而西河縣……”
陳善露出誌得意滿之色:“有了充足、廉價、易得的原材料,紡織業必定如火如荼。”
“在相當長一段時間裏,毛紗織物的產量遠遠無法滿足需求,它的市場無比廣闊。”
“紡織業的興盛又會帶動工造機械的不斷革新和發展,如採礦、冶金、染料提煉等各行各業也全都因此受益。”
“它們互相促進,互相推動,一場轟轟烈烈的工業革命即將拉開帷幕!”
“妻兄,嫂夫人。”
“你們信我的一定不會錯,塞外的草原是最好的原材料來源地、商品傾銷地,還能提供眾多廉價的勞動力。”
“守著這麼一座金山,保證你們世世代代花銷不盡!”
扶蘇和王昭華對很多陌生的詞彙難以理解,但大致明白其中的意思。
“妹婿,胡人能聽你的嗎?”
“他們會甘願作繭自縛,淪為任你壓榨索取的物件?”
二人一前一後地問。
陳善兩手一攤:“你們怎麼就想不明白呢。”
“胡人從來都沒有選擇的權利,他們隻能隨波逐流,坦然接受施加而來的命運。”
“修德說要養綿羊,草原上就是會多出數不清的綿羊。”
“不信你們等著瞧,最多三兩年就見效。”
扶蘇和王昭華想了想,雖然不情願,但仍舊認同了他的說法。
以陳善此時的威名,足夠在草原上呼風喚雨,將他的意誌貫徹到絕大多數地方去。
“東胡的土地會很值錢?”
王昭華小聲問道。
陳善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東胡在草原上橫行霸道多年,佔據了不少水草豐茂之地,當然很值錢。”
扶蘇接著問:“妹婿又要向西河縣之前那樣,廉價收購他們的皮子,轉頭做成袍子或者革帶,再以十倍的價格賣給他們。”
陳善嬉笑道:“妻兄未免太看不起羊毛衫的價值了,這次隻會賺得比你想像中多得多。”
扶蘇心裏長嘆了一口氣。
胡人為惡多年,大秦百姓深受其害,唯有陳善盡得其利,獲取了數不清的好處。
王昭華則是對陳善的評價再度拔高了一大截。
胡人恭敬順服,千裡迢迢趕來給他賀喜。
而陳善卻早就盤算好瞭如何將對方吃乾抹凈,榨乾他們的每一分價值。
這樣的人若是不成大事纔怪呢!
“時候不早了,妻兄嫂夫人速速回去安歇。”
“過些時日修德把輿圖送過去,你們商量下要哪一塊。”
“如果東胡的領地看不上,匈奴各部的草場也可以選。”
“修德自有辦法把它弄到手。”
扶蘇和王昭華不由為之失聲。
他們忍不住生出了和陳善類似的想法——為什麼胡人會如此懦弱可欺?
若不是你們一次次失敗退讓,哪至於讓陳善一步步坐大,已至無人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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