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宮,麒麟殿。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百官垂首,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刻意放得輕微。
龍椅之上,始皇帝嬴政,正靜靜地看著手中那份從琅琊送來的八百裡加急奏摺。
他看得非常慢,非常仔細,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沒有傳說中的雷霆之怒,沒有想像中的龍顏大怒。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平靜得讓人感到一種發自骨髓的恐懼。
大殿之內,唯有燭火偶爾爆開的“劈啪”聲。
李斯站在百官之首,眼觀鼻,鼻觀心,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海軍……
那個吞噬了國庫海量金銀的無底洞,終於要迎來它的第一戰了。
若是勝了,李源的聲望將再次達到一個無人可及的巔峰。
若是敗了……
不,李斯搖了搖頭。
他不認為會敗。
見識過“始皇號”與“雷神”炮的威力之後,任何對這場戰爭的勝負抱有懷疑的人,都是愚蠢的。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是海軍的耗費。
這一出征,人吃馬嚼,不,是船吃煤燒,那消耗的錢糧,恐怕比北伐匈奴還要驚人。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嬴政,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竹簡。
他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的群臣。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種極其詭異的、陰冷的笑容。嘴角微微咧開,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眼中卻沒有絲毫的笑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如同萬年玄冰般的寒意。
“嗬嗬……”
一聲輕笑,從他的喉嚨裡發出,回蕩在空曠的大殿中,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徐福……”
他輕輕地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一道珍饈。
“尋仙?”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卻依舊帶著那股令人膽寒的笑意。
“原來是……尋死!”
“好!好一個徐福!好一個蓬萊仙國!”
嬴政緩緩地站起身,一股無形的、君臨天下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座大殿!
“他以為,騙了朕,躲到海外,便可高枕無憂,稱王稱霸了嗎?”
“他以為,大海,能成為他的庇護之所嗎?”
“愚蠢!”
嬴政的聲音,如同九幽之下吹來的寒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這天下,無論是陸地,還是海洋,都是朕的天下!”
“趙高!”
“奴婢在!”
趙高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滑出,跪伏在地。
“擬旨。”
嬴政的聲音,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蘊含著足以毀滅一切的怒火。
“傳朕密詔於天工侯李源、海軍大都督任囂。”
“朕,不要活口。”
“朕,也不需要審判。”
“朕隻要讓那個騙子,和他的所謂‘仙國’,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朕要他死在海上!”
“朕要讓他明白,背叛朕的下場,便是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遵旨!”趙高叩首領命,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密詔,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了琅琊。
當李源和任囂接到這封不留任何餘地的必殺令時,整個海軍基地,都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戰爭的機器,被徹底啟用了。
碼頭上,巨大的吊臂,如同鋼鐵巨人般,將一筐筐上好的無煙煤,吊裝進“始皇號”的煤倉。
彈藥庫內,一枚枚重達百斤的、印著天工院標記的開花彈,被小心翼翼地運送出來,裝入艦船底部的彈藥艙。
還有大量的淡水、食物、藥品……一切遠洋作戰所需的物資,都在以驚人的效率,進行著最後的補給。
海軍將士們,穿著嶄新的黑色作訓服,在甲板上進行著最後的演練。
他們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混雜著興奮、緊張與狂熱的表情。
他們是帝國第一支真正意義上的海軍!
而他們的第一戰,便是去討伐一個自稱“神仙”的騙子!
這簡直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揚名立萬的最好舞台!
李源站在碼頭的高塔上,用望遠鏡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去參與具體的指揮。
他相信任囂的能力。
他現在,更像是一個冷酷的行刑官,在出征前,最後一次檢查自己的刑具,是否已經打磨到最鋒利的狀態。
“侯爺。”
任囂走上高塔,身上已經換上了一身特製的、便於活動的黑色海軍將領服,顯得英武不凡。
“一切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出發。”
李源放下望遠鏡,點了點頭,從懷中遞給他一份用油布包裹好的海圖。
“這是黑冰台送來的最新情報,結合了天工院的星象和水文分析,標註了徐福老巢最可能的位置。”
他指著海圖上一個被紅圈標記出來的點。
“目標,東偏南,一千三百裡。”
“命令!”任囂一個立正。
“全速前進。”
李源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次,不僅僅是剿匪。”
“更是我們海軍的,第一次實彈打靶。”
“我要你,用最精準的炮火,和最無可辯駁的戰果,告訴全天下的人……”
李源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
“……神仙,也殺給你看。”
“末將,遵命!”
任囂重重地行了一個軍禮,轉身大步離去。
半個時辰後。
“嗚——!!!!!”
一聲穿雲裂石的汽笛長鳴,響徹了整個琅琊灣。
在無數軍民的注視下,“始皇號”那巨大的鐵錨,被轟鳴的絞盤,緩緩拉離了海底。
黑色的煙囪,噴吐出濃密的煙柱,如同指向天空的戰旗。
船尾的巨大螺旋槳,開始攪動海水,翻湧起一片白色的浪花。
這頭沉睡的鋼鐵巨獸,在沉寂了數日之後,終於,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它緩緩地調轉船頭,那銳利如刀的艦艏,堅定不移地,指向了東方那片一望無際的深藍。
大秦帝國海軍,第一次的遠洋實戰。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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