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野史裡的秘術
那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顧懷安站在甬道裡，看著那些搖搖晃晃的火把，心跳得像擂鼓。
讓秦始皇多活幾年。
怎麼活？
他不是太醫，不懂醫術。他不是方士，不會煉丹。他什麼都不是，隻是個學歷史的。
可他是學歷史的。
他知道秦始皇最想要什麼——長生不老。
那老頭找了一輩子方士，求了一輩子仙藥，被騙了一輩子，可他還是想要。
如果……如果他告訴秦始皇，他能讓秦始皇多活幾年呢？
用什麼方法？
顧懷安轉身回屋，躺回榻上，盯著那根斑駁的木樑，開始拚命回憶。
他想起大學時候，宿舍夜談，有人聊過古代那些神奇的方術。什麼煉丹啦，什麼辟穀啦，什麼房中術啦，五花八門，啥都有。
可那些都不靠譜。
煉丹？他不會。辟穀？那是餓肚子。房中術？他更不會。
他需要一種方法，聽起來像那麼回事，但實際上誰也說不清是真是假。
最好還是歷史上有人用過的。
這樣說出來，纔有說服力。
顧懷安翻了個身，臉朝牆，繼續想。
牆是土的，冰涼冰涼的，隔著衣裳也能感覺到那股寒意。他沒在意，隻是盯著牆上的裂縫，腦子裡飛速轉著。
想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線變了又變，久到屋裡黑了又亮。
然後，一個畫麵突然閃過。
那是他初中時候看過的一本野史。
名字忘了，作者忘了，內容也記不太清了。但有一個情節，他印象特別深——
諸葛亮臨死前，擺了一個陣。
七盞燈。
按北鬥七星的位置擺。
說是能續命。
主燈亮四十九天，人就能多活十二年。
結果呢？被魏延闖進來，撞翻了主燈，功虧一簣。
諸葛亮還是死了。
七星燈續命。
顧懷安猛地坐起來。
對，就是這個。
諸葛亮用過。
雖然失敗了。
但那是小說，是羅貫中編的。
可現在呢？
現在是秦朝，是公元前210年。
諸葛亮是三國時期的人，離現在還有四百多年。
秦始皇不知道諸葛亮是誰，不知道七星燈續命是真是假。
他隻知道，他想要長生不老。
他隻知道，他願意相信。
顧懷安坐在黑暗裡，眼睛亮得嚇人。
可這玩意兒，是假的啊。
他清楚地知道，七星燈續命是小說裡編的。諸葛亮沒用過，羅貫中瞎編的。就算真擺了，也續不了命。
可轉念一想——
管他真的假的！
他需要的，是先讓秦始皇相信。
隻要秦始皇相信，他就會讓自己試試。隻要他讓自己試試，他就有機會。
有機會多活幾天，多活幾個月，多活幾年。
有機會改變歷史。
有機會活下去。
顧懷安躺回去，又盯著那根木樑。
木樑還是那根木樑，裂縫還是那幾道裂縫。可在黑暗裡看，那些裂縫像一張張開的嘴，像是在笑他。
笑他異想天開。
笑他不知死活。
笑他拿著一個假的不能再假的東西，想去騙那個千古一帝。
可他能怎麼辦呢？
他什麼都不會。
他不是神醫，不是方士，不是神仙。
他隻是一個研究生，一個論文還沒寫完的倒黴蛋，一個莫名其妙穿越到兩千年前的廢物。
他能拿出手的，隻有這個。
假的，但聽起來像真的。
假的，但歷史上有人用過——至少在小說裡用過。
假的，但這是唯一的希望。
顧懷安閉上眼睛。
他想起那些太醫說的話。
“三個月。”
“藥石無效。”
“準備後事吧。”
三個月。
九十天。
兩千一百六十個時辰。
然後，秦始皇死了。
然後，天下大亂。
然後，他死了。
就這麼簡單。
可如果他什麼都不做，就這麼簡單。
如果他能讓秦始皇多活一年呢？
多出來的這些時間裡，會發生什麼？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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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多活一天，就多一天的機會。
值得賭。
必須賭！
顧懷安睜開眼睛，在黑暗裡坐起來。
他下了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麵是鹹陽宮的夜。
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隻有遠處的幾點燈火，像鬼火一樣飄著。
風吹進來，涼颼颼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兒。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燈火，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說：
“諸葛亮，對不住了。你那個七星燈，我借來用用。”
說完，他關上窗，躺回榻上。
閉上眼睛。
腦子裡開始回憶七星燈的細節。
七盞燈，按北鬥七星的位置。主燈在中間，代表自己。要連續點四十九天，期間不能滅，不能被人撞翻。
還有咒語？
好像有，但他記不清了。
方位？時辰？注意事項？
他撓了撓頭，使勁想。
想了很久，還是想不全。
算了，想不全就不想。編就是了。
反正秦始皇也不知道。
顧懷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還是那股黴味。可他現在聞著，竟然有點習慣了。
他在黑暗裡笑了。
笑自己瘋了。
拿一本野史裡看來的東西，去騙千古一帝。
不過我他喵的都穿越了，怕個球啊！
如果秦始皇信了呢？
又真的讓他擺七星燈呢？
又又真的點了四十九天呢？
他會怎麼樣他不曉得。
但他知道，不管怎麼樣，都比等死強。
等死，是一定死。
賭一把，也許能活。
那就賭。
顧懷安閉上眼睛。
窗外，風吹過，嗚咽著。
像誰在哭。
又像誰在笑。
可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在心裡一遍一遍地過著七星燈的細節。
七盞燈，北鬥七星。
主燈最大，最亮。
四十九天，不能滅。
四十九天……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夢裡，他看見七盞燈，擺成一個勺子的形狀，在黑暗裡亮著。
燈後麵，坐著一個老人。
白髮蒼蒼，腰背挺得筆直。
那個老人看著他，目光銳利得像鷹。
然後，那個老人開口了。
“你叫什麼？”
顧懷安張了張嘴，想回答。
可他說不出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七盞燈，看著那個老人。
看著，看著。
然後，燈滅了。
老人不見了。
隻剩黑暗。
顧懷安猛地驚醒。
窗外已經矇矇亮了。
灰濛濛的光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他坐起來，滿頭是汗。
靠在牆上喘了很久，才慢慢平復下來。
然後他想起夢裡的那個老人。
那個老人，眼神銳利得像鷹。
那個老人，坐在七盞燈後麵。
那個老人……
是秦始皇。
顧懷安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他逃不掉了。
那個夢，像是某種預兆。
又像是某種警告。
可不管是什麼，他都得往前走。
往前走，也許能活。
往後退，一定是死。
那就往前走。
顧懷安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
外麵灰濛濛的，天還沒亮透。
鹹陽宮的天空，還是那樣，壓得很低。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輕輕說：
“始皇帝，你等著。”
“我給你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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