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穿越成了秦朝小官
顧懷安睜開眼,盯著頭頂斑駁的木樑,愣了足足十息。
這是哪兒?
他分明記得自己還在宿舍裡熬夜趕論文,題目是《秦末xxx根源分析》。電腦螢幕還亮著,窗外天快亮了,他困得眼皮打架,想著再撐一會兒就睡——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試圖坐起來,剛一動,腦袋就像被人用鎚子敲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又躺了回去。更要命的是,有什麼東西正往他腦子裡鑽:陌生的記憶、陌生的名字、陌生的臉,像放電影一樣一幕幕閃過,快得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原身叫顧安,今年二十三。
九品小官,在鹹陽宮當差,負責管理宮中雜物——說得直白點,就是個打雜的。每天的工作就是清點庫房裡的東西,登記造冊,偶爾跑跑腿送個物件。乾的活最不起眼,拿的俸祿最低,在宮裡就跟透明人似的。
父母早亡,孤身一人,無牽無掛。
住在宮裡這間偏房裡,平時沒什麼存在感。三天前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頭,昏迷至今。沒人來看過他,也沒人惦記過他。原身的記憶裡,連個能稱得上“朋友”的人都沒有。
“……”
顧懷安慢慢躺回去,盯著木樑。
他想起一個詞:穿越。
又想起一個詞:架空。
再想起一個詞:死定了。
“我他媽論文還沒寫完。”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躺了小半個時辰,肚子開始叫。咕嚕嚕的,叫得理直氣壯,完全不管他此刻是什麼心情。
顧懷安認命地爬起來。頭還是暈,扶著牆站了一會兒,才慢慢穩住。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一身粗布衣裳,灰撲撲的,袖口磨得起了毛邊。手也不是自己的手,骨節分明,有些繭子,像是常年幹活磨出來的。
他嘆了口氣,推開門。
門外是一條狹長的甬道,兩邊是灰撲撲的牆壁,牆上每隔幾步就插著一支火把,火光搖搖晃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空氣裡有一股說不清的味兒,像是陳年的木頭混著潮濕的泥土。
顧懷安順著甬道往前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就是想走走,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走了沒多遠,就看見幾個人影聚在不遠處,正湊在一起嘀咕什麼。都是穿著粗布衣裳的人,和他身上這件差不多,估計也是宮裡當差的底層小吏。
顧懷安本想繞開走,可那幾個人的話飄進耳朵裡,讓他腳步一頓。
“……聽說了嗎?陛下又暈過去了。”
“又暈?這都第幾回了?”
“第三回了。太醫都進去了三撥,到現在沒出來。”
“我表弟在太醫署當差,說這次……懸。”
“噓!小點聲!你不要命了?”
幾個人壓低聲音,又嘀咕了幾句。顧懷安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他看見那些人臉上的表情——緊張、惶恐、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等死的人臉上那種表情。
顧懷安的腳步釘在原地。
陛下?
暈過去?
太醫?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某段背得滾瓜爛熟的史書內容瘋狂上湧——
秦始皇三十七年,始皇東巡,病死於沙丘平台。同年,趙高、李斯篡改遺詔,賜死扶蘇,立胡亥為帝。次年,陳勝吳廣起義。三年後,秦朝滅亡。
秦始皇哪年死的?
公元前210年。
那一年,他多少歲?
史書上寫的是五十歲。可那是按帝王紀年算的。帝王紀年和實際年齡不一樣,顧懷安寫論文的時候專門查過這個——
秦始皇生於公元前259年,死於公元前210年。
他死的時候,四十九周歲。
而現在是秦始皇三十七年,也就是說——
顧懷安幾步衝過去,一把抓住其中一個人的胳膊:“今年是哪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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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嚇了一跳,差點跳起來。等看清是他,才鬆了口氣,拍著胸口埋怨:“顧安?你醒了?嚇我一跳!”
“今年是哪一年?”顧懷安又問了一遍,聲音發緊。
“今年是三十七年啊,始皇三十七年。”那人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摔一跤把腦子摔壞了?”
顧懷安沒理他的調侃,繼續問:“陛下……陛下多大了?”
“多大?”那人愣了一下,“陛下壽辰剛過,聽說是八十整壽,宮裡還辦了宴席呢。你沒去?哦對,你那時候還躺著呢。”
八十。
秦始皇八十歲。
顧懷安的手開始抖。
他想起論文裡引用的那些資料:《史記·秦始皇本紀》裡寫,始皇三十七年七月,始皇帝崩於沙丘平台。那是他第二年。
史書上說他明年駕崩。
顧懷安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牆上,隔著粗布衣裳也能感覺到牆壁的冰涼。可那冰涼和他心裡的涼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顧安?顧安!”那人推了他一把,“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頭還疼?”
顧懷安回過神,勉強扯了扯嘴角:“沒事……就是有點暈。”
“那你趕緊回去歇著,別亂跑。”那人壓低聲音,湊近他說,“這幾天宮裡氣氛不對,少惹事。聽見沒?”
顧懷安點點頭。
那人又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另外幾個人也散了,邊走邊嘀咕,聲音很快消失在甬道盡頭。
顧懷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秦始皇八十歲那年……明年駕崩!
明年。
三百六十五天。
這個統一六國的男人,這個書同文車同軌的男人,這個被罵了兩千年暴君的男人——隻剩一年可活。
而他顧懷安,一個九品小官,一個剛穿越過來、連路都認不全的倒黴蛋,正站在這位千古一帝的皇宮裡,站在秦朝滅亡倒計時的起點上。
頭頂是灰濛濛的天空,壓得很低。
腳下是冰涼的地磚,硌得腳底生疼。
遠處傳來腳步聲,不知道是誰在走。
顧懷安擡起頭,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
他突然很想笑。
笑自己倒黴,穿越穿到誰身上不好,穿到一個快亡國的朝代。
可他又笑不出來。
因為他還想起來一件事——
秦朝滅亡之後,是楚漢相爭。
楚漢相爭打了四年,死了幾百萬人。
他一個九品小官,無權無勢,無親無故,能在那種亂世裡活下來嗎?
顧懷安站在那裡,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腿都站麻了。
久到遠處的腳步聲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
他低下頭,慢慢往回走。
走回那間偏房,推開門,躺回那張硬邦邦的榻上。
盯著頭頂斑駁的木樑,他輕輕說了一句話:
“顧懷安,你他媽可怎麼辦啊。”
沒人回答。
隻有窗外的風,嗚咽著吹過。
像誰在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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