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扶蘇問道
當扶蘇問出來這個問題之後。
瞬間,空氣凝滯,落針可聞。
躲在不遠處“旁聽”的三人,皆是一怔。
秦始皇霸氣的劍眉,瞬間緊擰在了一起。
儒家,法家,正是他與扶蘇兩人的分歧,甚至可以說是心結!
他把皇權交給扶蘇後,並不是徹底放手,而是一直盯著扶蘇在朝堂上的表現。
可扶蘇先是重用儒士不說,還妄圖廢了法家。
這讓秦始皇忍無可忍,也正準備這幾日就要向扶蘇問罪。
不想,今日,扶蘇竟向秦錚問到了這個關鍵問題。
他倒要看看,國師會如何回答。
而旁邊的李斯,已是冷汗不斷。
他就是法家的代表。
扶蘇問出來的這個問題,不僅關乎大秦國運,關乎大秦未來的走向,更是關乎他的性命。
若秦錚之回答,是重法家,那他無憂矣。
可若秦錚之回答,是重儒家,廢法家,那他還有何價值?
整個大秦,也會發生翻天覆地的大動盪。
這一動盪,就意味著,刀光劍影,血染天下!
此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了秦錚,等待著秦錚是如何回答。
而秦錚,聽到扶蘇終於問出這個問題來之後,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若你說的儒家,是淳於越交給你的那些的話,那貧道很負責任地告訴你,儒家並非治世良策。”
秦錚這一回答,所有人皆是一愣。
秦始皇三人臉上皆是一喜。
扶蘇卻急了:
“為何?國師,儒學可是仁義之學,若用來治世,是再好不過。尤其現在父皇又修長城、又建陵墓,嚴刑峻法,民不聊生,正是需要儒學之時啊。”
不遠處的秦始皇聞言,瞬間大怒。
連國師都這麼說,扶蘇你還要犟到什麼時候。
秦錚又問:
“殿下,既然你說儒學是仁,那你說說,何為仁?”
扶蘇十分自信地回答道:
“克已複禮者為仁!愛人者,仁也!”
“嗯。不錯。那貧道再問你。”
秦錚循序漸進地問道,
“你所愛的人,是指所有人,是天下蒼生,還是一部分位高權重之人?”
扶蘇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自然是所有人,自然是天下蒼生。不過,這位高權重之人,亦是天下蒼生啊!”
秦錚又問:
“好。但,若是其中,某些人變成了害蟲,禍害蒼生,你對這些害蟲,是殺,還是不殺?”
扶蘇思量後才道:
“自然是先對那些人講禮,以德感化。”
秦錚忍不住就想笑,還真是,天真呐:
“若是,無論如何,都以德感化不了呢?該當如何?”
扶蘇糾結一番後,才道:
“若感化不了,再......殺!不過,亦非隻有殺戮一道啊,亦可以囚禁,流放......”
而旁邊“旁聽”的秦始皇,氣得是咬牙切齒:
“混賬!連殺個人都這般猶豫!怎還能治理好國家。”
“陛下,息怒,且聽國師如何答。”
旁邊的蒙毅趕緊勸著。
而李斯,已然縮成一團,不敢出聲。
秦錚聽到扶蘇回答後,狡猾的一笑:
“你看,你自己這不都承認了,最後還得靠法家兜底嘛。囚禁,流放,不就是法家的嘛。若冇了法家,隻靠儒家,是無法真正治理天下的。”
“啊,這......”
扶蘇懵逼,感情是給自己埋了坑啊。
秦錚又道:
“儒家,是管理人道德的,可,不是所有人都有道德。若遇到冇有道德的人,那,隻能是法家。
法家,律法,是守護道德的最後一條線,亦是守護整個天下太平,安寧的不可缺少的利器。
若連這條線都冇有,那天下將會陷入無序、混亂、災亂四起,會更民不聊生。”
轟!
秦錚的話,瞬間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捶在了扶蘇的心上。
“法家,律法,是守護道德的最後一條線......”
扶蘇喃喃自語地重複著這句話,似是要將這句話印在靈魂深處......
而“旁聽”的秦始皇三人,瞳孔猛地一縮,瞬間爆發出萬丈精光。
對,太對了!
這番話,不正是秦始皇心中所想的嘛。
國師,懂朕啊!
知己啊!
而秦錚的“授課”,還冇結束,繼續對扶蘇洗腦,誓要將他根深蒂固的腐儒思想,徹底洗淨。
“殿下,貧道再給你出一道題。”
若天下陷入危機,有兩法可選擇:
一者,不遵禮法,隻用法家,殺一成人,可救全天下百姓;
二者,一人不殺,任由你的儒學治世,遵循禮製,最終,天下百姓,死亡將超五成!
你,會選擇哪個?”
轟!
這個問題一出,像一道晴天霹靂一樣,不止將扶蘇給霹得一顫,更是將“旁聽”的三人給霹得一顫。
扶蘇整個人都懵了,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選一,不合禮法,尊卑不分,說殺就殺,秩序大亂,卻,能救九成百姓。
選二,合乎禮法,尊卑有秩,不就是自己一直遵從的儒學和仁義嗎?卻,將死超五成百姓......
這......
扶蘇整個人,CPU就快乾冒煙了。
而“旁聽”的三人,亦是一驚,也跟著思考了起來。
秦始皇雙眼精光四射:
“選一,捨棄一小部分人,能保全絕大部分人,看似亂象,卻是穩固江山的惟一出路。”
“選二,雖表麵上穩定,卻是國將不國,民心儘失,最終亡國!”
“這個問題,是誅心之問啊!”
“扶蘇,你會如何選呢......”
而,果如秦始皇所料。
扶蘇此刻的精神,亦是陷入了一場極大的混亂風暴之中。
那顆至誠仁義的儒學之心,已逐漸產生了裂縫......
最終,扶蘇向秦錚一拜,痛苦道:
“國師,蘇,迷惑了。
選一,不是儒學,卻救九成百姓,好像,纔是仁......
選二,是儒學,卻要死超五成百姓,這,還是仁嗎?
請國師指教,到底,什麼纔是真正的仁......
難到,蘇之前學的儒,全是,假的嗎?”
秦錚得逞的一笑,他就是要讓扶蘇自己產生對儒家的懷疑。
然後,自己再給出最終答案:
“若是分階級貴賤,若是困守禮法,不思變通,那麼,你所學的儒學,就全是假的!全是錯的!”
“什麼......”
扶蘇內心中的儒家之心,正一點一點地崩裂。
秦錚又趁機添油加火,繼續加力罵道:
“國家危難之際,還貴族個屁!都特麼是普通人!都特麼是老百姓!
為什麼隻能捨棄百姓?不能捨棄那些貴族?!
他們是多長了嘴巴,還是多長了耳朵?不都是人?!
所以,為什麼?!
王候將相,特麼地,寧有種乎!
國家危難之際,儒學、禮法,又算個屁!
國都將亡了,人都將死了,還尊屁的禮!還講個屁的禮儀尊卑!”
扶蘇,你記住,若是這禮法能救國,能救更多的人,能讓人民生活更好,那便尊!
若是這狗屁禮,儒,這些,不能救更多的人,不能救國,反而還會害更多的人,不能讓人民吃飽穿暖,性福快樂,那便是狗屎,還尊他麼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