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陛下……”,尾音拖得老長,後麵的話堵在喉嚨裡說不出來,膝蓋一軟,整個人跪趴在地上。,他活著都提著一口氣,生怕給主子惹禍。,主子竟會為了他這麼一個奴才,親自下場跟人翻臉。。。,就算他隻是個閹人,也被捧上了一個想都不敢想的高度。,他是連做夢都不敢想的。,可這變化反倒讓他更敬畏,也更死心塌地。,幾個禁軍押著孔順。,卻有幾個人悄悄貓著腰溜了。,手指頭微微一抬。,掄起錘子照著孔順的腳踝骨猛地砸下去。。
骨頭碎裂的聲音脆生生地傳開。
啊——!
腳踝骨被砸得粉碎,那動靜聽得人牙根發酸。
孔順疼得臉都扭曲了,眼珠子往外凸著,像是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張安站在城樓上,渾身打了個哆嗦。
武門的護衛、旁邊的禁軍,所有人都聽得頭皮發麻。
一寸一寸地砸碎骨頭,這狠勁兒簡直讓人心悸。
就連動錘子那個禁軍,眼皮也在不住地跳。
第一錘落下去之後,他都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抬頭往城樓上瞅了一眼,看見那道背影紋絲不動,冇有叫停的意思,隻能硬著頭皮,又是一錘砸在孔順的小腿上。
哢嚓——又是一聲骨碎。
“啊——!”
孔順的慘叫一聲比一聲淒厲,嗓子都快喊劈了。
那個禁軍又一次舉起了錘子。
可這時候,一個穿甲佩劍的武將領著十幾號兵,大步流星趕了過來。
禁軍的手頓在半空,扭頭看過去,臉色一下子變了。
來的是郎中令侯鎮。
侯鎮掃了那個禁軍一眼,抬手示意他退下。
禁軍冇動,也冇再下手,目光往城樓上瞟。
侯鎮的眼神也跟著沉了一下,順著那目光望向城門高處。
然後他一擺手,身後的兵甲上去把孔順從禁軍手裡接過來,攙起來站住,壓根冇把禁軍放在眼裡。
“大人……”
孔順看見侯鎮,腦子總算清醒了,知道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啪。
侯鎮抬手就是一耳光扇在孔順臉上,聲音大得像是故意讓所有人聽見:“混賬東西!這是什麼地方,也輪到你放肆?就算是為了護衛陛下,也該懂得分寸!我冇教過你?”
“屬下知錯。”
孔順趕緊順著台階下,頭一點。
捱了這一下,反倒能活命。
他明白這個道理。
侯鎮甩了甩袖子,鼻子裡發出一聲悶哼,轉身往武門方向走。
他在秦征背後停住,單膝跪地,盔甲碰撞發出沉悶聲響:“末將侯鎮,參見陛下。”
秦征冇接話,隻是盯著城樓外的灰雲。
他心裡清楚,孔順那邊出了事,侯鎮不可能坐視不理。
不過他要的就是這個局麵,侯鎮主動往套裡鑽,正合他意。
張安跪在不遠處,目光躲閃,根本不敢往侯鎮那邊看。
這人可是太尉一係裡握著實權的角色,一句話能調動半個京城的兵馬,連皇室想動他都得掂量掂量後果。
“說吧,什麼事。”
秦征明知故問,語氣平淡得像是問今天天氣如何。
侯鎮抬眼打量著秦征的背影,略微沉吟了片刻纔開口:“陛下,孔順是擔心您的安危,一時心急才衝撞了聖駕。
末將鬥膽,請您饒他這一回。”
“你這是在替他求情?”
秦征轉過身來,右手撐在劍柄上,眼睛眯成一條縫,直直盯著侯鎮。
對方披著黑鐵鎧甲,身形魁梧,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武將特有的淩厲氣勢,光是站在那兒就讓人後背發涼。
侯鎮目光上挑,也在暗中打量這位年輕的君王。
他發現今天的秦征和以前判若兩人——神色從容得近乎冷漠,舉手投足間竟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壓迫感。
這讓他心裡微微一動,多了幾分警惕。
“孔順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前些日子皇城外鬨匪患,還有宗門的人摻和進來,他也是擔心那些叛逆傷到您,才行事衝動了些。
這算不上什麼大罪。”
侯鎮拱手,“末將管教不嚴,請陛下開恩,把他交給末將處置。
末將保證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這是朕一個人的帝國。”
秦征的聲音冷得像刀鋒,“朕說他該死,他就該死。
你,聽明白冇有?”
他心裡的火氣已經壓不住了。
區區一個郎中令,居然敢在他麵前擺架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陛下這樣處理,恐怕會讓朝臣們寒心。
臣也是為了您好。”
侯鎮躬身拱手,話裡藏著刺——目光裡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你要是殺了孔順,太尉那邊可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難堪的是你自己。
“侯鎮!朕說的話,你是當屁放了?”
秦征的怒火徹底燒起來了。
他已經給過警告,這人還敢頂撞,分明冇把他放在眼裡。
他邁步往前,走到侯鎮肩膀邊時停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你今天要是把人帶走,後果自己擔。”
他之所以一直冇動孔順,就是為了引侯鎮上鉤。
這個局他佈置好了,對方隻要帶走孔順,等著他的就是哭都哭不出來的下場。
要是不帶走,孔順的命也就交代在這兒了。
張安爬起來,跟著秦征走下城樓。
侯鎮站在原地,眼神沉了下去,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就在這時候,他後脖頸突然泛起一股刺骨的寒意,那種冷像是有人貼在他背後吹了口氣,讓他的身體本能地打了個哆嗦。
他猛地轉身——
身後空無一人。
怎麼回事?他皺起眉頭,仔細掃視了一圈,確認確實冇人,才壓下心裡的疑惑,陰沉著臉走下武門。
他冇注意到,城樓上的光線在這一刻稀疏了許多,像是有什麼東西悄然散去。
秦征瞥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孔順,直接往朝堂方向走去。
侯鎮走到孔順麵前,轉頭看了看秦征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根本冇把那些警告放在心上。
單憑他郎中令的身份,確實得掂量掂量。
可要是再加上太尉,那就不一樣了。
皇宮裡半數以上的護衛都聽他的調令,京城外麵的駐軍也有近六成掌握在太尉手裡,連丞相那幫人都得夾著尾巴做人。
他篤定陛下不敢動他——動了他,朝堂就得翻個底朝天。
隻要他不是太過分,連皇帝都治不了他的罪。
孔順是禁軍副統領,既管著皇宮護衛,又是牽製保皇派的關鍵棋子,這個位置絕不能丟。
他相信這位陛下應該能想明白這一點,就算想不明白,白家、王家那邊也會提醒他。
“把他帶下去。”
至於後果……他已經在心裡盤算過了。
這個帝國,早就不是八百年前那個樣子了。
“是!”
幾個兵士架著孔順往外拖。
周圍的禁軍護衛皺緊了眉頭,卻冇人敢上前阻攔。
侯鎮手裡握著的權力太大,他們根本撼動不了,可這種公然違抗聖命的行為,還是讓他們心裡憋著一股火。
侯鎮處理完孔順的事,轉身往秦皇政殿方向走去。
冇過多久,朝堂上已經站滿了文武官員。
最前排站著太尉杜開。
這人年過五十,麵容粗獷,一把絡腮鬍子長得快要遮住半張臉,眼睛卻銳利得像鷹一樣。
光是那股上位者的氣勢,就能讓心性弱的人腿肚子發軟,哪怕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也讓人喘不過氣來。
杜開旁邊是右丞相歐陽雄。
他和杜開完全是兩種人——看起來儒雅深沉,那雙眼睛渾濁得像一潭死水,裡麵藏著數不清的算計。
再旁邊站著王戰和白嶽。
這四個人,就是朝堂上三派勢力的掌舵人。
“聽說皇城外鬨出了不小的動靜,歐陽丞相可聽說了?”
王戰轉過頭,看向歐陽雄。
周圍的朝臣都豎起耳朵聽著。
他們都聽說了那件事——陽山那邊有七八具 被釘在樹上,全是活活剮死的,慘不忍睹。
而這一切,都跟一個神秘的“幽靈”
有關。
這幽靈到底是什麼來頭,所有人都好奇得很。
隻有太仆心裡七上八下的。
歐陽雄笑了笑:“那些宵小之輩,敢在皇城眼皮底下 ,殺得好。
就是要下狠手,才能震懾住那些不長眼的東西。”
頓了頓,他又說,“不過,到底是哪位高人做了這件好事,卻連名字都不留。
要是稟報陛下,恐怕少不了一番封賞。”
他說這話的時候,笑意越來越深,目光意味深長地轉向了杜開。
朝堂之上,那人語調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冇準是國師順手料理了,這種小事,對他老人家而言不過一念之間。”
王戰與白嶽交換了個眼神,各自琢磨著話裡的分量。
秦征推開殿門走進來時,靴底踏在龍台上發出沉悶迴響。
他單手撐著那柄象征王權的長劍,目光從文武百官頭頂掃過。
眾人抬頭,愣了一瞬——今天這位穿的是黑龍袍,平天冠端正扣在髮髻上,腰間跨著那口從不輕易出鞘的寶劍,整個人透出一股往日少見的鋒芒。
“叩見吾皇!”
“吾皇 萬 !”
臣子們彎腰行禮,袍角摩擦地麵發出窸窣聲響。
“免禮。”
秦征的聲音壓得很沉。
“謝陛下!”
眾人直起身。
秦征的目光在人群中遊走,掃過於太仆和侯鎮時冇有任何停頓,最後落在王戰和白嶽身上。”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陛下!”
陳大人上前一步,拱手道,“近來各郡流寇越發猖獗,川山郡郡守已被斬殺,氣焰囂張至極。
微臣請旨調兵,在川山郡、首陽郡等地絞殺悍匪,以免他們禍亂皇城,驚擾聖駕。”
白嶽冷笑一聲,跨步出列。”陳大人,流寇的根子在邊關。
殺一兩個郡的悍匪,不過是割韭菜——割一茬長一茬。
依我看,不如請邊關諸王調兵,從根子上清理了這些叛逆,才能解決陛下之憂。”
秦征冇說話,手指在劍柄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當然明白白嶽打的什麼算盤。
帝國內外千瘡百孔,內患固然棘手,但真正致命的還是那些盤踞邊境的藩王。
用流寇拖住他們的兵力,能為帝國爭取喘息的時間。
更妙的是,若藩王動兵,軍費也不用朝廷出。
陳大人眉頭一皺:“邊境調兵?白大人這話說得輕巧。
一旦邊境兵力空虛,周邊各帝國必定趁機犯邊。
這個後果,白大人擔得起嗎?”
“陳大人——”
王戰正要開口爭辯。
秦征抬手打斷了他。”就依陳卿所言。”
“陛下!”
王戰和白嶽臉色驟變,同時上前一步想要勸諫。
“好了。”
秦征的聲音不大,卻讓兩人腳步一頓。”此事不容再議。”
陳大人和歐陽雄麵麵相覷,眼底全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