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四書五經強------------------------------------------，他一踏進鹹陽宮，命就係在了始皇身上。想活久些、活好些，三件事缺一不可：取信於始皇，延長始皇之壽，助大秦穩住根基。“要取信，光說實話不夠。還得讓他覺得——留我一條命，比砍我一刀值當得多。”“早該多攢點實用的本事——造紙、做肥皂、燒水泥，哪樣不比背四書五經強？可誰能料到真會穿啊？”，李凡腦中忽地一亮，眼前浮出一道細長光框，末端清清楚楚印著兩個藍字：“搜尋”。“這……是我的外掛？”，悄悄睜眼掃了一圈：侍衛立在廊下，內侍垂手候在門邊，冇人朝他這邊多看一眼。他這才屏住呼吸，低頭琢磨起那光框來。，他摸出門道了——這是個念頭就能用的搜尋器，連著不知哪來的“網”，想查什麼，心念一動就行。。他剛試著問：“穿越到秦始皇跟前，怎麼保命又得寵？”——冇反應。可一搜“漢代造紙術”“秦時石灰燒製法”，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條目。，他不僅能翻結果，還能看見底下密佈的彈幕和旁人留言，卻冇法敲字、冇法回帖，更彆提喊一聲“各位老鐵救救孩子”。，但這來曆不明的玩意兒，已是他在大秦活命的救命稻草。“有它在，我就能讓始皇帝瞧見我的用處。不怕被當成廢物，一刀砍了。”，李凡一直懸著的那口氣，終於鬆了一截。“剛纔查的那些——兵馬俑坑的形製、鹹陽宮的佈局、小篆的演變時間線……全對得上。我確確實實，就在大秦。”，越冇退路。那些史料、考古報告、冷知識，一句句戳破最後一絲幻想：“彆做夢了，這就是秦。”“罷了罷了，既來了，就踏實待著吧。好歹是熟臉的朝代，還在咱腳踩的這片地上，冇把我甩去什麼龍與魔法的鬼地方。說不定哪天一睜眼，枕頭還是軟的，手機還在充電呢？”
“睡！先睡！當務之急是聽懂人話——話都聽不懂，滿腦子主意也是空轉。”
折騰一天，骨頭縫裡都泛著累。他合上眼，冇多久便沉進黑甜鄉。
半夢半醒間，右手習慣性往枕下摸——想掏手機瞄一眼時間，再賴五分鐘。可指尖隻蹭到絲滑的錦被，空蕩蕩的。
我手機呢？掉床底了？
“壯士在尋何物？郭某可效犬馬之力？”
聲音一響，李凡渾身一顫，猛地睜開眼。郭典正站在榻前，笑意溫厚，袍角微垂。
“……睡傻了，差點忘了自己已不在長安街了。要是真能一覺回現代，該多好。”
郭典拱手賠禮：“驚擾壯士清夢，實非所願。然大王口諭，蘇胥博士今日親授，不敢怠慢！”
說完，他側身朝後一示意：“還不快扶壯士起身更衣？”幾名宮女應聲上前，輕手輕腳替他披衣理袖。
李凡任由擺佈，目光卻黏在旁人手上——熱水、巾帕、銅盆，樣樣齊整；最叫他愣住的，是其中一人托著的一把短柄小刷，刷頭圓孔嵌著細布條。
秦朝……真有牙刷？
他心念一動，在腦中光框裡飛快一搜。結果跳出來：此物名“青銅牙刷”，形如菸鬥，孔中塞布為齒，秦漢墓裡挖出過三把。
既然有刷，那白粉碟子呢？他盯著一名宮女捧著的素瓷碟，裡頭堆著雪白細末。
“這……是牙膏？”
再搜。答案浮出：白堊粉。取山中白堊土，碾碎、淘洗、濾渣、晾乾而成，主料是碳酸鈣。
性平無毒，可若日日用，久則入心脾，蝕五臟，人漸枯瘦。
李凡抬手，指著那碟子，衝郭典緩緩搖頭。傷身之物，能免則免。
“若真回不去，往後幾十年，吃喝拉撒都得在這過。衛生這事，拖不得。”
“對了——馬桶！抽水的暫且不敢想，能放水衝的也成！”昨夜憋醒爬起來那趟，他至今想起還皺眉。
“造紙更要緊。擦屁股都靠麻布片，我可受不了。好歹是王宮，待遇尚可；若是落在閭巷裡，怕是得天天攥著廁籌刮腚……”
“還有桌椅。誰天天跪坐受得了？膝蓋早晚廢。馬桶難造，紙一時難產，但凳子、矮幾、帶靠背的胡床——總該能試試。”
郭典見李凡手指白堊粉，又朝自己輕輕搖頭，當即領會了意思。可他心裡納悶：宮裡上下都用這東西，連大王也慣用，莫非在李凡眼裡，它竟藏著什麼不妥？
宮女伺候著，李凡洗漱更衣完畢。身上穿的，是郭典昨日送來的秦製深衣。至於他從現代帶來的那身衣服，李凡一句冇提，隻默默收好。
他坐到案前，端起今日早食。味道比昨夜那頓並無起色，但人卻不同了——如今他能認出碗裡是粟飯、醬菜與醃肉，再不像頭天那樣，連嘴裡的東西叫什麼都摸不著邊。他也弄明白了：秦人一日兩餐，這頓吃完，得等到申時（下午四點）纔開下一頓。
飯畢，在殿內緩步踱了片刻助消食。忽有內侍快步進來，垂首稟道：“總管，蘇胥博士到了！”
郭典轉向李凡，拱手道：“壯士稍候，郭某去去就來！”
秦廷所稱“博士”，並非後世功名，而是實職官號。淳於越便是其中顯赫一位。
博士掌天下史籍典章，通古今之變，議政事得失，亦負教導宗室子弟之責，位輕而權重。
始皇時設博士七十員，並非儘出儒門：黃疵屬名家，盧敖歸神仙家。唯眼前這位蘇胥博士，確係儒家出身。
不多時，郭典引著一名穿玄端官服的中年男子步入殿內。那人臂彎裡挾著個布包，走動間竹片相碰，發出清脆微響，顯是竹簡無疑。
郭典先向中年男子介紹李凡：“蘇博士，這位壯士，便是今日奉詔受教之人。”
又轉身對李凡道：“壯士，此乃蘇博士，奉大王旨意，專程來為你授業。”
蘇胥將布包擱於案角，整衣斂容，向李凡長揖：“蘇胥見過壯士。”
李凡依樣回禮，動作略顯生澀，卻無失禮之處。
蘇胥暗自詫異：昨夜突接詔令，原以為要入宮教某位公子，誰知竟是個素未謀麵的生人。更奇的是，郭典喚他“壯士”，而非“公子”——此人絕非王嗣。
那他究竟是誰？何以居於宮禁？大王為何特命自己親授？再細看此人髮式：未戴冠，短髮齊耳，莫非來自化外之地？
待正式開講前，蘇胥又留意到一樁異處：此人並不跽坐，而是徑直落座於席上，腰背鬆散，全無禮法約束之態。
蘇胥心頭更篤：果然是蠻夷！
他解開布包，取出兩卷竹簡，一卷遞予李凡，一卷握在手中，抬眼問道：“你曾讀過何書？《詩》《書》《禮》《樂》《易》《春秋》，可曾涉獵？”
李凡茫然搖頭。
蘇胥無聲一歎——蠻夷無疑。教一個字不識、音不通的異鄉人習字明理，大王這道詔書，真不好辦。
“既皆未讀，便從《詩》起吧。”他知多問無益，索性不再鋪陳，直接開講。
授課全靠口授：他吟一句，李凡跟一句；偶加幾句釋義，無板無筆，無紙無墨。尋常弟子若遇此法，唯有日複一日硬磨。